着急也没用!
门口,李时珍带着个人直闯了进来。
“蓝师兄!”实到如今,李时珍也真急了,其他都顾不上了,直接大喊道。
“噤声,噤声!”蓝道行急的直跺脚,不过!如果恩师没来的话,倒也……
蓝道行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便见李时珍后面那人摘下斗笠,叫一声:“徒儿,为师看你来了!”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蓝道行彻底绝望了。
“恩师,你不该来啊!这是一个圈套!”蓝道行话还来不及细说,只见门口呼啦啦闯进一大伙人来。
这些人趾高气扬,往两边一分,中间走出来陶仲文和陈洪两个。
“陈公公,你看如何?”陶仲文到了这时,终于露出了微笑。
勾结道士,欺瞒圣上!扰乱朝廷,干预科考!
这两条大罪哪一条都足以族灭了包家!
何况还有两条。
这一刻,陶仲文心里无比佩服严嵩。
严阁老就是严阁老啊!
自己想对付包家,想尽了办法,却处处吃瘪,不但包家没倒,自己倒吃了不少哑巴亏!
而严阁老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一击必中,要人性命。
如今这事关系到了皇上的颜面,料想大罗金仙再世也救不得包家了!
“陶真人真是当世的活神仙,掐指一算,绝无不准啊!这一回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陶真人可不要忘了小的哦!”陈洪嘿嘿一笑,心里大喜。
没想到这次自己马到成功,将这伙扰乱朝纲的家伙一网打尽,虽说功劳主要是严阁老和陶真人的,可自己作为抓捕人,这功劳也是大大的。
陈洪上前两步,冷笑道:“蓝神仙,你是个聪明人,话不必杂家说了,皇上正在宫里等着见你们几位,跟我走吧!”
蓝道行满脸死灰,看了一眼同样满脸死灰的包大农,叹了口气。
包大农心里也很绝望。
想不到啊,这居然是个圈套!
也是自己最近几日给门外那些人扰乱了心神,不然不至于弱智到如此地步啊!
可是事到如今,那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事情,躲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包大农嘿嘿一笑,摸了摸不住打颤的两条腿,强笑道:“好徒儿,万事有师父,不要怕!”
“哦?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师徒!”陶仲文哈哈一阵大笑。
包大农是包悟来的儿子,而包悟来则是被自己逐出门墙的徒孙,如此算来,蓝道行岂不是自己的玄孙?
这简直是低到没辈分了啊!
一想到和自己明里暗里争了多年的对手居然拜自己门下弃徒的儿子做师父,陶仲文就忍不住想笑!
“哎!”蓝道行满脸绝望的神色溢于言表。
本来他还打算死不承认,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包大农居然直接承认是自己的师父了!
自己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蓝神仙,今天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杂家都记下了,一会见了皇上,你们可不要想赖!”
陈洪一挥手,一群东厂的番子冲了上来,将蓝道行等人团团围住。
“不必如此,老道和你们走便是!老道这里还有几粒刚刚炼好的仙丹要进献给皇上!”蓝道行强自镇定,却是忍不住声音打颤。
“不必了!到了这个时候,皇上绝不会吃你的东西了!”陈洪一声冷笑。
朝廷上的斗争是最残酷的,如今的蓝道行在陈洪的眼里,已经无异于是个死人了。
“恩师,您先请吧!”到了这个地步,蓝道行已经绝望了。
他心里十分明白,如果陶仲文和严嵩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敢和自己以这种方式决裂。
毕竟在不久之前,自己还是深受当今圣上崇信的蓝神仙。
…………
大内,西苑之内。
旁边人都老老实实地跪着,只有包大农一脸无所谓的站着。
左右是一死,说什么也要搏上一搏!
要行非常之功,就要走非常之路,虽然包大农此时还是毫无头绪,但已经决定,今天绝不走寻常路。
陶仲文挺直了腰板,一改往日垂垂老矣的模样。
陶仲文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天下道门,没有任何人可以和自己相抗衡!
不管是煊赫一时、与自己齐名的蓝神仙,还是近一年多来在京师中名声大噪的包家,只要忤逆了自己,都是死路一条。
“我料定你这回一定完蛋!”陶仲文舔舔嘴唇,心满意足。
蓝道行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到底是自己的恩师啊!
想当年自己第一次进入大内,内心是何等的紧张?可是自己的恩师,却是旁若无人,大摇大摆,非有大能为者,谁能如此?
只要再过几年,恩师经过一些历练,要收拾陶仲文可谓是易如反掌。
可惜啊!今天这一劫,恩师只怕是过不去了!
“主子万岁爷驾到!”门外,小太监尖声大叫。
西苑内,一众大臣内官们撅着屁股趴下跪拜迎接。
包大农心里也是一个劲的哆嗦。
自己所要面对的,可是历史上最喜怒无常,最刚愎自用的皇帝之一——嘉靖皇帝。
这位老兄可是一言不合就要手持钢刀将你斩的人物。
包大农说服了自己已经发软的两条腿,与陶仲文、蓝道行两个一起躬身施礼。
嘉靖皇帝一身道袍,头戴鲜花编成的香冠,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蓝神仙,你好啊!”嘉靖冷冷道,声音里冷得可以掉出冰块。
来到阴阳鱼中间的龙椅前,嘉靖缓缓坐下,眼角看到了包大农,眼神中锋锐如刀。
“包大农,见了陛下,还不跪下磕头!”陶仲文沉声道。
只要包大农两腿一软,跪下磕头,那就是高下立判,以后包家休想在他陶仲文面前直起腰来。
道理很简单,在这西苑之内,我站着,你跪着,以后你便是再发达,那也是末学后进,晚辈一个。
却不料包大农摇了摇头,道:“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三清!”
“坏了!”刚刚起身的吕芳暗自摇头,这少年人看来是活腻了啊,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下之大,不是皇帝的臣民,便是皇帝的敌人!
而皇帝的敌人的下场,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