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伺候!”包大农大喊了一声。
“那个,包公子,你说什么?”杜管家一脑门子疑问,别的不说,就眼前这位包公子的做派,认不认字还两说,居然要笔墨伺候?
“包公子,小女子虽不知道你要搞什么把戏,可我顾家也不是给你消遣的!”顾秋梧一皱眉,厌恶的神色溢于言表。
“姑娘切莫见怪!”包大农嘻嘻一笑道:“在下今日来的匆忙,忘了带钱,因此上……”
“欠条?”杜管家简直要气笑了,从来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怀里揣了几两散碎银子就敢出来招摇撞骗。
“不不不!”包大农摆了摆手,道:“打白条这么没品的事儿,岂不跌了我包公子的份儿?似我这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青年才俊!”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咳了两声道:“不是我姓包的吹牛,我爹包神仙一碗神水便能救济世人,我小包这一笔字,上夺天地之造化,下包万世之灵气,不但写的好看,更有驱鬼辟邪、招财进宝的妙用,我这一笔写下去,能抵一万两!”
“呵呵!”
顾秋梧忍不住笑了!确切地说,是气笑了!
“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包大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顾秋梧粉脸一红,随即正色道:“小女子倒是没想到,包公子原来还是个饱学之士,小女子倒是颇好此道,只不知道包公子师从哪位大家?精于何法?可便是当世名家的一幅字,可也卖不上一万两银子,小女子这里拭目以待了!”
杜管家见顾小姐发话了,便不再言语,一挥手,自有下人从后堂端上来文房四宝。
杜管家亲自下场研墨,包大农还不觉得如何,万发财打眼看去,心里便是一惊,知道这顾家果然是财大气粗,这端出来的文房四宝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莫说其他,便是这一套物件,拿到市面上,也值几百两银子。
包大农哪管那些?他上辈子又没学过书法,钢笔铅笔自来水笔倒是用的极溜,当下伸出两根手指来从杜管家手里接过毛笔夹了,拖布一般按进墨池蘸饱了墨。
一旁万胖子见了忍不住哑然失笑,杜管家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有那顾小姐自小学习书法,却是心里一惊,忍不住对包大农刮目相看,道:“没想到包公子果然是行家!便说这二指单勾的握笔之法,小女子便只在一些古画里见过!”
包大农抬起笔来,闻言一愣,忍不住赫然一笑,那笔头上本是蘸饱了墨,这么一耽搁,顿时有一大滴滴落下来,将一张上好纸笺污了。
顾秋梧此时已然收了对包大农的轻视之心,见了这一大滴墨,眉头微皱,心道:“这泼墨的技法只见于画作,可从未见过书法大家使用!”
包大农喜道:“这毛笔什么都好,只是老是要去蘸墨,麻烦的很,有这一大滴,可够我写完了!”他一笔落下,只觉这毛笔软踏踏地,混没半点着力处,忍不住掌成虎爪之形,指运擒拿之力,一笔下去,那墨团更大了。
“噗嗤!”旁边万发财忍不住发笑。
顾秋梧也是一皱眉头,正要说话,便见包大农伸手去拿那一池磨好了的墨汁,心道:“看来真是要泼墨了!”
一念未停,便见眼前涌起一阵滂沱墨意,紧接着便有人尖叫起来!
仔细看时,只见那万发财从头到脚被淋满了墨汁,包大农提笔怒道:“老子在这写字,岂容你这厮在一旁看瞧?”
旁边铁蛮早已会意,一伸手揪住万发财脖子,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扔到门外。
这里顾秋梧与杜管家两个看的目瞪口呆,桥舌不下,便是这片刻功夫,只见包大农连拖带抹,写了一行字出来,那字迹七歪八扭如同鬼画符一般。
“大胆狂徒!”杜管家回过身来,便是大怒,正要喊人将包大农打了出去,却见自家小姐凝神低头瞧着那副字。
门外,入鬼一般的万发财连哭带骂的冲了进来,却是碍着铁蛮,不敢靠前。
现在他心里算是全明白了,这包大农哪里会写什么字,不过是不忿自己横插一杠,坏了他的好事,所以骗来一碗墨汁祸害自己罢了!
不过万发财也明白了,包大农除了撒泼使坏往自己身上倒墨汁,根本就没半点本钱!
出于奸商的本性,万发财无比信任自己怀里的会票具有横扫一切的魔力!
想起自己连续几次在包大农手里吃瘪,万发财远远绕过包大农,手中举着会票,叫道:“顾小姐你可是看到了,这厮既无银子,也无本领,不过是大话唬人,算我求你,赶快将那浴池卖了给我便是!”说完将那四千两的会票塞到了杜管家的手里。
“四千两?!”顾秋梧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缓缓道:“四千两不够!”
“什么!”万发财差点没诈尸了,一个高就蹦起来了!
自己被架出这个房间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而且看起来包大农也不像在这一眨眼的工夫突然变得有钱了,为什么顾秋梧又变了主意?
“这张纸!”顾秋梧将手里的那张包大农的作品团了团扔在地上,道:“确实很值钱,值一万两!”
她说完,看了看满脸呆滞的万发财道:“你若还想买我这虎坊浴池,也可以,不过,要比这位包公子,多出一万两才行!”
“这个!”包大农也有点懵,今天这事实在是出乎自己的预料,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把万发财背后的人抖落出来,就可以将万发财排除在这幢交易之外,没想到居然是损人不利己!
虽说万发财要多出一万两,可问题是万发财背后的势力会在乎这一万两吗?
“你说什么!”万发财蹦着高的跳,若说这张纸真值一万两,为什么顾秋梧毫不犹豫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若是那张纸不值一万两,那么纸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呢?
在这一瞬间,万发财明白了,看来自己的底已经漏了!
如同一桶冷水当头浇了下来,一万两银子啊!就那么个破浴池?虽然万发财知道郭弘经等人的图谋,虽然庞道成交待了,钱不是问题,可是说到底,庞道成只给了自己一万五千两银子啊!
一万两银子买个破浴池已经是天价了!
现在可倒好,这一万两变成打底的了!
“好吧!”万发财心疼肝颤,可还是想搏一搏!
从怀里拿出几张黑漆麻乌的会票来拍在桌子上道:“这里是一万四千两!”
“我出五千两!”包大农心里也很郁闷,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便宜了顾秋梧!
还特么挺押韵的!包大农心底哀叹一声,却是知道,这浴池,自己是说什么也不能放手。
“这个……”万发财犹豫了,手抖了,如果自己继续喊上去,那就是一万六千两了!
“既然万掌柜不再出价了!这虎坊浴池,便是包公子的了!”顾秋梧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