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就在三人弯腰搬大树的时候,三只利箭从路边草丛里射了出来。
这棵大树本来放置的便极有讲究,一来是为了阻断倭寇前进的道路,二来是作为标记。
只要到了这棵大树的跟前,便是几名猎手最合适的射杀范围。
三箭射出,全无虚发,三个倭寇一声不响,便见了阎王爷去了。
俞大猷轻轻挥手,身后几个胆大的士兵跳了出去,将那三具尸体拖了回来。
霎时间,整个独马关上以及小路左右两边的山岭上,全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的新兵手心里全都冒出了汗珠。
没想到啊,才刚刚参军,就要与倭寇面对面的发生激战!
俞大猷面如平湖,波澜不惊,可是心里却是慌的一笔啊。
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俞大猷可不是手下这些愣头青。
新兵和老兵的差距那是天差地别,若是自己手下这将近一千的士兵里有十分之一是老兵,那么俞大猷起码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赢这一仗,可是眼下!
自己打的是伏击,只要有一个新兵被这阵仗吓怕了,提前放了一箭,或者忍不住哭喊起来,那就全完了!
俞大猷双眼望着前方,短短片刻时间,可是在俞大猷心里却好像过了千年万年。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手下的士兵们心里,完全是另外一种念头。
谁都知道,这地点是包天师选的,包天师是谁?那可是当今朝廷供奉的神仙啊,那是未卜先知的神仙啊!
既然是包天师亲自指定的战斗,那不用说,肯定是赢定了啊!
一想到只要可以稳坐在山顶放箭,就可以建立奇功,回家娶老婆生娃,这将近一千名新兵就迫不及待地想杀敌立功。
为啥倭寇还不来呢?
在大家复杂的心情之中,终于,倭寇的大队浩浩****地开了过来。
独马关,一马独行!
一条蜿蜒的小路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极难攀爬,而如今,除了独马关上,便是这两边山崖的树后,也都埋伏着弓箭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大家伙眼看倭寇的前锋来到了那棵大树之下,领先的几个人停了下来,弯腰在地上抹了一把,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顿时神色大变。
毫无疑问,这几名倭寇已经发现了血迹。
“开弓,放箭!”
俞大猷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之前俞大猷安排的很好,哪个位置的弓箭手先放箭,以便将倭寇驱赶到更容易消灭之处,哪个位置的弓箭手要先等等,等到最佳时机万箭齐发。
可是等到俞大猷喊过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太高估这帮新兵了。
能等到自己下命令,已经是这些新兵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随着俞大猷的一声令下,所有独马关上,加上左右两边峭壁之上的弓箭手,全都放开了射箭了。
什么先后顺序,什么注意事项,命令一下,早就被这些新兵蛋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所有的新兵都是一个德行,笑逐颜开地扯出背后背着的箭,拉开弓,朝着倭寇就射。
至于能不能射中,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除去给徐文长的两百人,俞大猷和鲁永顺每人分到了九百名弓箭手,一轮齐射那就是九百支利箭飞了出去。
虽说这些新兵射箭的准头实在不怎么样,可好在独马关的地形实在是太好了!
峭壁之上,居高临下,全无被攻击的危险,九百名弓箭手撒着欢的放箭。
利箭如同雨点一般从半空中落下,覆盖在了倭寇们的身上。
狭窄的小路上,倭寇们挤作一团,根本无处躲避。
可这些充作前锋的倭寇,本就是一些亡命之徒,悍不畏死,虽然遭到了突然的打击,一个个扯出刀来,嚎叫着反击。
可是没跑出几步,这些倭寇就绝望了。
独马关上,是弓箭手最多之处,每上前一步,都要死好几个倭寇,可这道路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若是平时要爬上这山崖也要花费好大力气,更不要说如今四面八方都是箭雨。
有几个倭寇才爬了一点点,便被射的如同刺猬般掉了下来。
这些倭寇本来就分属于不同的倭寇队伍,临时凑到一处,虽然每个倭寇都极是悍勇,可要说到协同配合,却是很难。
这前面的倭寇受到了伏击,队伍后面的倭寇听到了消息,全都扯出刀来,吱哇怪叫着冲了上来。
和明军作战这么多年了,论两军阵前白刃相见,倭寇根本就没在怕的。
虽然遭到伏击有些意外,可是这些倭寇根本就不惧!
什么样的明军可以抵得住这么多海贼的集中攻击?
在这种心理的作用下,后队的倭寇嚎叫着往前冲,将那些要逃走的倭寇堵截在半路,乱作一团。
三轮箭雨过后,便有数百倭寇惨叫着哀嚎倒地。
箭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等到倭寇明白过来,阵前倭寇尸首已然堆积如山了。
这完全不对劲啊!
为了准备这次突袭,倭寇们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提前派人在这条线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连一个明军的影子也没发现。
而且这条路已经多少年无人行走了,之所以要选这样一条路,就是要达到突袭的效果。
可眼前这哪是突袭?分明是圈套啊!
而且倭寇们终于明白了,明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堪,可是这箭雨实在要命。若是要硬闯这独马关,只怕全部的倭寇都要死在这。
这些倭寇本来就是凭着一股悍勇之气纠集到一处的,一见此处一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想攻下,那是万万不能。
倭寇群众有人发一声喊,其余倭寇全都调转方向,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俞大帅,咱们追不追?”一众新兵眼见传说中的倭寇也不过如此,顿时胆气上来了,眼见倭寇狼狈而逃,都觉得万分可惜,最好可以乘胜追击,活捉几个俘虏,这样回去家乡吹嘘,那可多有面子?
“呃,这个,还是算了吧!传令下去,叫各处人马万万不可追击,谨守自己的所在,违令者斩!”
俞大猷摸了摸脑袋上的冷汗,这一仗虽说大获全胜,可是实在侥幸。
若不是师祖选地方选的好,就自己和手下这九百新兵蛋子,只怕已然是抛尸荒野了!
这个仗能打到这个地步,全是师祖和恩师的道法高深所致啊!
俞大猷抬眼看天,心里有些挂念徐文长和鲁永顺,不知道鲁永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