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感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嘉靖皇帝这句话很不简单。
严家做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中进行,便是那来参与竞拍的也是特意找的和严家没有分毫关系之人。
严嵩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是嘉靖皇帝一句话说出来,分明早已经知晓一切了。可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嘉靖皇帝还是将江西的万福彩独家经营权给了严家。
不但给了严家,而且还是打了折扣的。
严嵩心里是又喜又怕啊!
这些年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嘉靖皇帝虽然嘴上不说,可是看来心里自然有一笔账啊!
看来自己老了,该致仕还乡了!
严嵩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好在这一次,自己得到了江西万福彩的独家经营权。
这十年的经营权到底意味着什么!
即便如严嵩,一想起来也是忍不住心里激动。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包大农。
包大农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前前后后的忙着继续拍卖的事情。
耗了一上午的工夫,全国南七北六十三省的万福彩经营权都已经被抢光了。
嘉靖皇帝看着眼前的账本,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太惊人了!
虽然今天那些成功买到各省万福彩独家经营权的富豪们只需要缴纳十分之一的定金,可这也很惊人了!
而账面上的数字,则是更加惊人。
两亿三千五百万两!
嘉靖皇帝觉得自己有些晕啊!
这些银子足够大明朝十年的田赋了!
也就是说,即便未来的十年内,朝廷一文钱也收不上来,这些年也足以使朝廷过的舒舒服服的了。
嘉靖皇帝突然想起了昨天在午门城楼上看到的那些百姓。
其中有一些衣衫褴褛,分明就是受灾各省流亡到京师的灾民。
户部曾经几次想拿出些银子来安置这些灾民,无奈户部的库房里已然空空如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可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人不是有钱并善良,而是有了钱就会变得善良。
嘉靖皇帝也不例外。
“这些年,苦了天下的百姓了!”嘉靖皇帝看着下面站着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衣着华贵,这些年,嘉靖皇帝不是没有动过脑筋,想从这些富人身上拿些钱来用用,可是……太特么难了。
每次嘉靖皇帝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这些肚满肠肥的家伙都会把那些老实巴交只会耕田种地的贫苦百姓们推出来做挡箭牌。
可是如今,两亿三千五百万两银子啊!
一瞬间,嘉靖皇帝觉得自己像是小说里说的那些绿林好汉,打家劫舍,杀富济贫!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爽啊!
“听说这几年,在一些省份,田赋已经提前征收了好几年了,有这事吧?”嘉靖皇帝噘着嘴,一副刚刚听说的样子。
“回皇上的话,是有这事!这几年南边倭寇闹的厉害,北方的鞑靼人也不省心,到处都要钱啊!”户部尚书赶紧出来诉苦,只不过他还有半句话咽在肚子里不敢说……
相比较于南边的倭寇还有北边的鞑子,最让户部头疼的便是皇上您老人家啊!
“这些百姓为了我大明朝,受委屈了!如今朝廷的状况好了一些了,传朕的旨意,凡是提前征收过田赋的百姓,未来五年全部免征!”嘉靖皇帝大手一挥。
虽然是皇帝,可是这么大方的感觉还真好!
“吾皇圣明啊!臣代天下的百姓叩谢隆恩!”嘉靖皇帝一句话说完,身后海瑞已经噗通跪倒,大磕其头了。
“海卿家不必多礼,只要以后写文章不要说什么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也就是了!”嘉靖皇帝心情大好,忍不住哈哈大笑,拂袖而去。
严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着包大农点了点头,也去了。
那些成功买到万福彩独家经营权的人,一个个喜形于色,其余的人却是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西苑。
包大农一步三晃地出了宫,却发觉屁股后面多了两个跟屁虫。
一个是海瑞,另一个自然是张居正。
“小包先生,我必须要向您道歉!”张居正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实在是太激动了。
为了实现自己清丈田亩的理想,张居正已经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啊,包大农不动声色,一张小小的万福彩,便有如此巨大的作用!
根据刚才各省报上来的数字,那两亿三千五百万两白银里,起码有一多半是用土地顶账的,也就是说,单这一回,朝廷便可以从各省的大地主们手里收回五六百万亩上好的良田,如果按照中等土地来算的话,只怕足有一千万亩了!
张居正在国子监呆的时间久,对于大明朝的情况熟悉的很。
虽说这五六百万亩的土地对于整个大明朝几十亿亩的土地来说不算什么,可是这些田地没有一分一毫是从穷苦人身上盘剥来的,都是那些大地主们吐出来的啊!
单是这些土地便可以安置很多百姓了,可以产出很多赋税了。
而这些赋税,会变作朝廷赈济灾民的款项,会成为外敌入侵时将士们身上的铠甲,手里的武器!
虽说这一千万亩的土地对于张居正来说还远远不够,可是却在张居正的面前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算了算了!”包大农摆摆手,无所谓地道。
他做这件事,本来就是学习雷锋做好事,除了北京城,其余地方的万福彩不管赚多少钱,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只不过能够帮助海瑞和张居正,包大农心里也是很开心的。
“走吧,咱们去户部看看?”包大农提议到。
“是,我为小包先生和海大人带路!”张居正兴冲冲的走在前面,海瑞满脸兴奋地跟在包大农身后。
刚刚来到户部,便见大门外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卷起了漫天尘土,户部尚书撩起了衣摆掖在了腰间,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
张居正刚想上去打招呼,户部尚书擦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珠,顿足道:“张大人莫怪,各地交来的银子太多了,户部的库房不够用了,真真急死我了!”
“哈哈哈!”三个人忍不住一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