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很合身!”
嘉靖皇帝站起来,举起双手,来回转了几圈。
这么多年以来,嘉靖皇帝终于体会到了一次身为父亲的快乐。
身上穿着子女亲手织就的衣服,让嘉靖皇帝冰冷的内心里产生了一丝温暖。
这件衣服虽然不值多少银子,但是却准确击中了嘉靖皇帝渴望温情的内心。
“今天,朕就穿着这件袍子过生日了!”嘉靖皇帝笑呵呵地说道。
“父皇,儿臣府里有几个江南来的裁缝,手艺很不错,改日儿臣叫他们进宫来,给父皇量体裁衣,做几件袍子!”一旁,朱载圳笑着说道。
虽然脸上在笑,但是朱载圳心里这个气啊。
不就是一件袍子吗?
能值几个银子?自己府里的那几个江南裁缝手艺都是很好的,做出来的衣服可比这件好多了。
而且更让朱载圳气愤的是,自己费尽心力找来的几件宝物,父皇似乎并不如何当回事,而这一件破袍子穿在身上,却笑的这么开心。
“兄长,父皇过生日,你不会只准备了一件袍子吧?”朱载圳笑眯眯地看向了朱载后,说道。
虽说礼轻情意重,可是这毕竟是父皇的寿辰,如果说朱载后只不过准备了一件袍子,未免太过轻慢了。
“礼物不重要,朕又不是民间的老汉,缺衣少食!”嘉靖皇帝呵呵笑道。
李妃的这件袍子,让嘉靖皇帝感受到了温暖。
虽然说嘉靖皇帝一贯不太喜欢裕王朱载后,可是那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这些年裕王的遭遇,嘉靖皇帝也多少知道一些。
所以嘉靖皇帝并不打算为难朱载后。
“父皇,儿臣的确还有一件贺礼!”朱载后搓着双手,满脸通红地站了出来。
他身后的李妃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万寿节贺礼之事,乃是父皇直接要求的,虽说刚才景王朱载圳的贺礼,父皇看起来不是很买账,可是那到底是朱载圳花费了无数财力物力才搜罗来的,嘉靖皇帝不会心里没数。
可是反观裕王府,自己的这一件亲手织就的道袍可以说是礼轻情意重,但是只能打前锋而决不能是主力,如果只有这一件礼物,那就实在是太单薄了。
可是裕王府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不要说腾出手来花大价钱去买礼物,便是维持裕王府日常的开销,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而被裕王给予厚望的,其实就是后院暖室之内的那一株丑不拉几的植物。
昨晚在裕王府大家商议之时,无论是李妃还是高拱,都绝万分反对将那株植物拿出来现眼。
与其丢人现眼,还不如老老实实认输来的干净。
当时,朱载后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张居正。
这植物是帝友包大农给的,而张居正是裕王府里和包大农来往最为密切之人。
可是在这时,便是张居正也怂了。
读了多少年的圣贤书,张居正一贯对于怪力乱神之事敬而远之。
虽说包家这两年风头正劲,包天师的传说铺天盖地,可是要说这么一株看起来丑到不行的植物可以帮助裕王在当今皇上面前击败朱载圳,张居正连一点点把握也没有。
最后,还是朱载后自己鼓足了勇气,拿来铲子锦盒,将那株植物移植到了盒子之中。
“听说王兄这些日子在后花园里做农夫,每天摆弄肥料锄头,难不成是种出了稻米给父皇尝鲜?”一旁,朱载圳嘻嘻笑道。
朱载后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可是却没有话说,他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了一眼包大农,蔫了吧唧地抱着锦盒上前,缓缓打开。
一株二三尺高的植物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锦盒之中,立着一株大家从来都没见过的植物,那东西看起来丑不拉几的,虽然挺高,花茎很粗,上面长满了细细坚硬的凸起,叶子很大,像极了传说中猪八戒的耳朵,简直没有半点美感。
虽说在最上面开着一个硕大的花盘,可这花盘不过是一片黄色,花叶短小,说什么也算不上是好看。
更要命的是,由于朱载后考虑不当,水平欠佳,昨晚移植之后,这株植物没有半点精神,便是那唯一一个大花盘,如今正蔫头耷脑地垂了下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李妃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可是嘉靖皇帝的诞辰,大家谁不是满嘴的吉祥话。
你裕王身为皇子,居然拿出一株半死不活的粗陋植物来,这简直是大不孝啊!
朱载后的腿也开始哆嗦了。
万万没想到啊。
虽说这株植物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可是毕竟是自己这半年来的心血所在。
自己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照顾这株植物,将它养的很是健壮肥硕,便在昨晚,这株植物还生长的生机勃勃,哪想到到了今天,居然成了这个模样?
包大农在旁边一脑袋黑线。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王子?
裕王朱载后虽说这些年来过的不如意,可到底也是皇子王爷啊,什么时候干过这些农活?
对于普通农家孩子来说最粗浅的事情,在朱载后这一个个都是坑啊。
你想将这向日葵作为寿礼进献给皇上,就该提前个十天半个月地将这向日葵移种到花盆里,然后好好侍弄,等他缓过来了,自然又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是如今这般模样,可实在是煞风景!
“好啊,朱载后,今天是父皇的诞辰,你不用心准备礼物也就算了,居然弄了这么一株丑不拉几半死不活的东西来,难道是诅咒父皇吗?”一旁,朱载圳终于逮到了机会,跳了出来,大声指责朱载后。
“是啊,今天是皇上大喜的日子,裕王爷,你怎么能如此呢!”严嵩皱眉,在一旁跟着敲边鼓。
朱载后的脸都绿了。
这真是万万想不到之事啊。
不过就在此时,他突然明白,包大农说的没错!
这株植物的确关系到了他自己和大明朝的未来。
这株植物自己没种好,看来这次自己是要玩完了,那岂不就是这株植物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