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皇帝情不自禁,站了起来,声音也忍不住有些战抖。
“说,归卿家与鞑靼妖人斗法的结果如何?”嘉靖皇帝急切无比。其余的诸位大臣也屏住了呼吸,包大农却忍不住感觉眼前的这一切有些滑稽……
“启禀主子万岁爷!”那番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道:“紫荆关上钦差归有光与鞑靼妖人斗法大胜!”
“此话当真!”嘉靖皇帝的眼睛瞪的老大。
严嵩等人的脸忍不住一阵阵抽搐。
包大农也愣住了。
身后徐文长扯了扯包大农的袖子,带着哭腔哀求道:“恩师,弟子不才,也想学些道法!”
“滚!”包大农给徐文长来了一记佛山无影脚。
那番子继续道:“小人当时就在远处的山岭上看着,那是看的真真切切,先是鞑靼军中的妖人作法,放出了五彩毒烟,那妖人说了,只要这毒烟沾到身上,三日之内,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那番子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继续道:“当时紫荆关上一阵大乱,奴才以为这回完了,紫荆关必然要陷落了,可是没想到啊,这时钦差归有光突然仰天大哭起来,口中叫喊着他的恩师和师祖的名字,说盼望他的恩师和师祖前来帮忙,便在这时,突然一阵狂风吹起,将原本吹向紫荆关的毒烟反而吹向了鞑靼军营之中!”
嘉靖皇帝略带诧异地看了一眼包大农。
严嵩等人也是面目古怪。
“哎,这归有光,最是没用,一到了关键时刻,只会哭着喊着找师傅!”这等现成的功劳,包大农岂会放过,自然是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说的归有光与鞑靼妖人的斗法,便是如此吗?”嘉靖皇帝有些失望。
故事里的仙人降妖,不是一夜飞度镜湖月,就是天外飞仙百里之外取人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
可今天这斗法,只不过是几道彩色毒烟,似乎少了点什么。
“主子万岁爷,您是没看到啊!”那番子说到此处,忍不住激动起来,说话都结巴了,翻了半天白眼,才继续道:“当时钦差归有光大哭了几声之后,奴婢就见那城头之上突然洒下无数白云来,随风飘**,缓缓移动,将鞑靼人的营地都笼罩了起来!”
“然后!然后!”说到这里,那番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过了片刻才道:“皇上,奴婢只听见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浓烟过后,整个鞑靼人的营地上遍地狼藉,无数残肢断臂撒了一地……”
“什……什么……”包括嘉靖皇帝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合不拢了。
传说里的神仙斗法不过是飞剑杀人,刺客的行径而已,至于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那是包天师才有的本事,而且据说包天师用了一次就废了。
可是如今,连包天师的徒孙都有这等手段?
“你可知道归有光用的是什么手段?”嘉靖皇帝又惊又喜,赶紧问道。
“回主子万岁爷的话,当时奴婢虽然离的遥远,可也受到了波及,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就此晕了过去,只不过在奴婢晕倒之前,依稀好像听到城楼上都在大喊什么‘五雷天心正法’,后来奴婢强忍着头疼爬起来的时候,更看到满城的人都指着天边的云彩大叫六丁六甲神将!”
“五雷天心正法?六丁六甲神将?”大家都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包大农。
“哎!”包大农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可惜,我爹就说,归有光此子虽然看起来木讷,其实却是难得一见的浑金璞玉,是修道的好材料啊,最是沉稳,若是假以时日,日后必成大器,只可惜他一心为国,在大道为成之时贸然使用功力,如今也废了!”
嘉靖皇帝的脸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修道到底有啥用?
明明很难就不说了,而且居然都是一次性的。
从你包大农传授给朕的太极神拳开始,到你爹包悟来的白日飞升,再到后来的浙江祭海之行。
现在归有光也是这么一个路数。
这分明就是见光死啊!
“后来呢!”听说紫荆关获得了大胜,一时间,暖阁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嘉靖皇帝立刻又沉浸在了上古圣君的陶醉之中。
如果自己不是得道的明君,为什么上天会派来包天师和归有光这等高人?
虽说都是一次性的吧,可也够强了。
归有光一个五雷天心正法,就差点灭了鞑靼人啊!
“后来,奴婢见紫荆关里冲出来一批人马,在鞑靼阵营里四处砍杀,奴婢不敢耽搁,就赶紧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了!”那番子说到这里,终于长长喘了一口气。
“你这厮好没道理,既然看到了这般时候,为什么不多看一眼!”嘉靖皇帝顿足道。
若是归有光的五雷天心正法有用,那就省事了,想必俺答汗已经死在乱军之中,自己所受到的羞辱也都可以一朝洗雪了。
“主子万岁爷不必担心,奴婢安排的那队人起码有二十个,若是有事时,必然一个个回来报信!”黄锦话音未落五六个风尘仆仆的锦衣卫番子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进来,送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消息。
“启禀主子万岁爷,敌酋俺答汗幸免未死,鞑靼人营地极大,虽然前部受到了重创,可是城里裴将军带领的冲锋队在出城作战过程中遇到了鞑靼人的援军,双方血战之后,裴将军退回了紫荆关,鞑靼人收拾残局,退后了二十里安营扎寨!”
“启禀皇上,如今鞑靼人已经兵分两路,一路三万人左右围困紫荆关,另外大批军队,越有七八万之数,浩浩****朝着京师杀了过来!”
“启禀皇上,不好了,鞑靼人一路上轻刀快马,绕过了边境城池不打,此时此刻,已经到了通县了!”
“什么?”
这特么来的太快了!
真是形势瞬息万变啊,当真是远在八荒之外,迫在眉睫之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