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这钱的花销？”苗瞎子战战兢兢地道。
“钱不是问题！”包大农一拍胸脯，嘿嘿笑道。
如今包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虽说清华池日进斗金，但是和众多善男信女每日捐献来的银钱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更不要说如今京师的万福彩堪比印钞机，源源不断制造平民富翁之外，连带包家抽成也绝对可观。
苗瞎子咧开嘴赔笑道：“只是不知道公子爷要小人写些什么呢？”一边说，苗瞎子一边偷眼去看在场的诸位。
如今苗瞎子终于知道了，有些人是自己惹不得的，惹了是不好办的。
但是眼看公子爷的这意思，分明就是想大干一场啊。
“你不要怕！”包大农拍了拍浑身发抖的苗瞎子，道：“你是我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便是你想死，本公子爷却还舍不得！”
“至于这里面的内容嘛！”包大农抱着膀，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突然猛地一点头，笑道“这首先嘛，自然应该长自己的志气，灭他人的威风！”
张居正不由自主叹了口气，他在翰林院中呆了好几年，好多旁人难得一见的文书，张居正都是亲眼见过的，里面就有很多是当时庚戌之变时留下的记录。
明军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对于鞑靼人来说是一直处于守势，可以说这些年来，大明朝在武功之上，实在是没什么可夸耀的，尤其是面对鞑靼人时，更是乏善可陈。
“张大人不必叹气，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归有光在紫荆关上重创了倭寇！据说他是用了五雷天心正法，引下了天雷，还请来了六丁六甲神将助阵！”包大农说完，瞧了一眼苗瞎子。
苗瞎子翻着白眼连连点头。
这等两军阵前神魔斗法的故事最是畅销不过，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全都喜欢这一类的故事。
“公子爷，不知道我可以不可以给归钦差配一个狐狸精作为红颜知己啊！”苗瞎子试探 问道。
“不行！”包大农极其严肃地摇了摇头。
徐文长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已经被毁得体无完肤了，且喜归师弟能够保得清白。
却听耳旁包大农大声道：“说什么红颜知己，要入幕之宾才行！你就这样写，归有光乃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因此在幼年时，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正在渡劫的狐狸精，后来狐狸精为了报恩，在归有光深夜读书之时，时常来侍寝，可是没想到人妖殊途，归有光阳气给吸去了太多以至于命不久矣，后来多亏遇到了包天师才活了一条命！”包大农说到此处，不由得为自己编故事的能力有些得意，之前颓废的心情一扫而光。
旁边包悟来和徐文长的脸都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看来这辈子自己的名声是保不住了啊！
“高，高，实在是高啊！”苗瞎子没口子的称赞，十分佩服公子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居然就编出来了一个集修仙、人妖之恋、因果报应集一身的好故事。
更难得的是，这故事不但吸引人，而且还简直是不露声色地吹捧了包家！
“既然长了自己的志气，也要灭一灭别人的威风！”包大农一皱眉，道：“俺答汗那厮端的可恶，不去草原上放羊养牛，总是来找咱们大明朝的麻烦！”
“苗瞎子，你见过那俺答汗没？”包大农顺口问道。
“没有没有，瞎子不曾亲眼见过！”苗瞎子赶紧摇头。
“那就好办了，我告诉你，你就写，说俺答汗是个三寸钉，矮树皮，此人相貌丑陋，心理变态，最爱躲在女厕所偷看女人上厕所！而且据说他那方面还不行呢！”包大农越说越兴奋，简直不能自己啊。
“小包先生，这般侮辱对方的手令，似乎有些不妥吧？”海瑞皱眉道。
“有什么不妥！”包大农哈哈笑道：“苗瞎子，你就这么写，若是你能想出更恶心人的话来，那是再好不过！”
“你们想啊，这一般人都喜欢安居乐业，谁喜欢打仗呢，一定是这俺答汗心理上有些变态，才会做出这等事来！往常咱们大明朝的百姓都以为他们这些鞑靼人有什么了不起，实际上这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之人，没什么可怕，只要咱们万众一心，要想收拾鞑靼人，其实并不难！”
“另外，你就给我尽情的瞎编，就说那鞑靼人最是野蛮残暴不过，所过之处那是杀人如麻，赤地千里！”
“其实这也不算冤枉了那些鞑靼人！”海瑞叹了口气。
身为大明朝的子民，那是天朝上国的百姓，又是天子脚下，国之重地，按说自然应该安居乐业，可是庚戌之变时的惨状，史书里煌煌在册，海瑞那是读一次哭一次，当年鞑靼人攻到了京师之外，大肆掳掠，以至于有些村庄变成了鬼村，所有的百姓都被鞑靼人掳掠一空。
“海老兄说的不错，只不过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一点点时间，我看人的记性也差不多，这才没过多少年，很多人已经将这些惨剧忘记了！”
包大农说完，又转过头来，对苗瞎子说道：“这些文章要写的简单直白，就用你最拿手的法子，杜撰几个被鞑靼人掳掠去的京师百姓，以他们的口吻说出来被鞑靼人掳掠去到底有多惨！”
“还有就是！”包大农晃着手指头道：“你要特别写明白，鞑靼人不喜欢抢穷人，专喜欢抢富人，不但喜欢抢，更喜欢吃……”
“哇！”身后包大娘听了这话，先呕吐了出来。
“公子爷真是天才啊！”苗瞎子由衷感叹道：“小人这就回去安排，不但要安排这一万份的册页，还要将手下的说书人全都聚集起来，让他们学会了，然后京城之中四处说去！”
“去吧！”包大农摆摆手，示意苗瞎子下去。
过了片刻，包大农突然道：“张大人，海大人，你说如今咱们这京师之中，最值钱的是什么？”
“自然是粮食了！”海瑞和张居正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