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暖阁之内,嘉靖皇帝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一点点笑容。
连续几天,嘉靖皇帝就没怎么吃饭。
实在是吃不下啊!
身为大明朝的九五之尊,居然一再输在了俺答汗的手里,被这厮堵在城门口骂战,而自己却不敢出战。
对于心高气傲的嘉靖皇帝来说,无疑是难以忍受的。
“皇上,以老臣所见,如今必须要请包天师出来了!”严嵩站出来提议道:“如今那鞑靼军中有白莲教的妖人,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敢如此猖狂,以老臣看,非包天师不能制服白莲教妖人啊!”严嵩转过头来,看看包大农,道:“小包先生,你说是不是!”
“还不到时候呢!” 包大农摇摇头。
不是不肯让老爹出来,只不过时候的确不到。
包大农微微一笑道:“皇上不必担忧,今早我来的时候,我爹突然从入定之中醒来,一把抓住我,让我禀告皇上,两军战局,马上就会产生变化,不但是变化,还是有利于我方的变化呢!”
嘉靖皇帝听了神色一振,连连点头道:“包小友回去禀告包天师,就说朕等着他继续法力,上城剿灭鞑靼呢!”
“是,我回去一定带到!”包大农笑嘻嘻地答道,心里却是一个劲的发冷。
如今,嘉靖皇帝的心狠手辣,包大农算是见识过了,在包大农的内心里,从此再也不敢将嘉靖皇帝当做没有牙的老虎。
一定得处处小心啊!
不然,就算不死在严嵩等人的手里,最后也会死在嘉靖皇帝的手里。
“主子万岁爷,昨天锦衣卫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告了一个消息,倒是有些好笑!”黄锦一边赔笑,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来,呈给了嘉靖皇帝。
“哦?”嘉靖皇帝一愣,伸手接了过来,先是脸色一冷。
这到底是大内,而且还是在开御前会议,你黄锦居然拿出一张无耻卑鄙下流的春宫来,成何体统?
可是嘉靖皇帝眼睛一扫,看见了下面的小字,顿时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包大农远远看去,只见那张纸上画着的是一个蒙古汉子,手里搂着两个艳女,顿时忍不住好笑,这正是如假包换的包家出品。
“没想到啊!”嘉靖皇帝这些天来,神经一直紧绷,直到这时,才笑了一声,看了一眼黄锦,笑道:“我说黄锦,没想到这俺答汗还是你手下的人!”
众大臣凑了过来,一个个看了后,脸上露出一股奇怪的神色来。
这言语写的粗鄙下流,倒是直击人心啊!
而且这一段文字极尽夸张之能事,戏剧冲突尖锐,虽然字数不多,可是读起来却十分吸引人。
尤其是这文字抓住了一般人的猎奇心理,对于俺答汗的后宫之事十分的好奇,再加上诸多草原、烈马、好酒、快刀加美女的**描写,搞得在场的诸位大臣都很想拿一份回去研究研究啊。
可是在场的诸位大臣还是几乎在同时表现出了厌恶的神色。
非礼勿问,非礼无闻,非礼勿视!
圣人的书上写的很是明白,尤其现在这么多人,便是想看也不能看啊。
所以大家不约而同地表达了对于这张春宫图的蔑视。
“好!好图画啊!”
突然之间,嘉靖皇帝击节叫好。
这么多年以来,嘉靖皇帝连写字写到“鞑靼”两个字的时候,也要故意将那两个字写的小小的,将大明朝三个字却要写的大大的。
可以说,嘉靖皇帝正是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之心理胜利法之鼻祖。
只不过嘉靖皇帝万万想不到,居然有人可以将这方法别出心裁,使用的这般清新脱俗,让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啊。
几位大臣都有些傻了。
这是啥情况?
自己猜刚刚鄙视过,皇上居然很是喜欢?
这不是说明自己根本就不是和皇上一条心吗?
严嵩第一个站了出来,点头道:“皇上眼光高明啊,这画虽然寥寥数笔,却颇有大家风范啊,可以说是刻画入神,栩栩如生啊!”
徐阶也赶紧道:“没错,这些文字虽然粗鄙,却好在朗朗上口,叫人一读之下就再难忘记了!虽算不上是阳春白雪,却也不失为下里巴人啊!”
“咳咳咳,咳咳咳!”众人的背后,包大农双手负在背后,缓步走了出来,来到大家面前时,十分谦虚地笑了笑,道:“区区几句打油诗而已,实在当不得诸位大人的谬赞啊!”说完连连摆手,一副很是谦逊的样子。
“包小友,你说这是出自你的手笔?”嘉靖皇帝忍不住哈哈大笑。
虽说这只不过是一张画,可到底是长了自己的威风,灭了俺答汗的志气啊!
从心眼里来说,明知在战场之上万难取得胜利的嘉靖皇帝,也是需要这样一点自我安慰的。
“那几句打油诗,是出自于我的手笔,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不过是在一顿饭的时间里,就写了这么多,至于那画……”
包大农回过头去,在人群中搜寻了半晌,挠头道:“我那傻徒儿徐文长在哪里?”
“难不成,这春宫图出自于徐文长?”徐阶简直差点没把下巴掉到地上来。
万万没想到啊,大明朝的新科状元,居然沦落到了画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地步了。
“小包先生,徐文长在此处!”百官往两旁一闪,露出了身后缩成一团的徐文长。
徐文长心里了个悔啊!
早知道就不该听恩师的话。
江南一带本来就有此风俗,当年江南才子唐寅唐伯虎就最擅长此道。
当年徐文长多年不第之时,也曾靠着这一笔本事着实逍遥快活了几年。
可是后来徐文长得以高中之后,懂了爱惜羽毛,这等画作自然便很少做了。
那天也是一时技痒,在恩师的威逼利诱之下,徐文长重新披挂上阵,寥寥几笔而已,便连画了好几幅。
“我的好徒儿,没听到皇上夸奖你吗?”包大农来到徐文长身边,将面如红布的徐文长揪了起来,来到了嘉靖皇帝的面前,从怀里掏了一沓子纸来,道:“皇上,这些都是我和我这徒儿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