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胜安

第118章 奶娘田姨

字体:16+-

先莲居士在与无崖和渊君的此番深谈后的次日,先莲居士便与昊乾君带着无崖与渊君一同出唐府外出访友。

柱国公与大司马今日亦因朝宴刺杀一案未在府上,两位女眷也去城外兰因寺还愿。

此时正值午后烈日炎炎,除去府中来回巡逻的护卫,其余奴仆都避在长廊阴凉处偷懒小憩。

唐府的麒麟阁内,唐府的小世孙,唐昂驹也正侧躺在罗汉榻上阖目休息,已然熟睡。

因酷热贪凉,他只身着半袖纱衣消热,罗汉榻前正摆着一冰鉴,凉气徐徐飘向榻上。

随身小厮唐安,也跪坐在罗汉榻旁替他摇着蒲扇,为其纳凉。

“小安,小安。”

麒麟阁的门口传来口音偏南语腔调的女声正喊起替唐昂驹摇扇的唐安。

那女妇也是忌惮正在熟睡的唐昂驹,连喊两声便停下声音,只站在门前探头招手。

唐安听见女妇喊他,先是瞧了瞧榻上的唐昂驹是否熟睡,才将蒲扇轻轻放在榻旁,膝行退出阁内。

他站在麒麟阁门口,遮挡住女妇的不断朝内张望的视线,脸色冷淡的询问女妇。

“你来这做什么?二郎已经午歇,快快离去。”

那女妇年纪与孟娘子相仿,两鬓却有几丝白发,却也看得出年轻时也算是位美人。

她穿着打扮相比府中的女婢大有不同,所穿锦衣在外也是富庶之家的主母才穿得的。

此人头上的发髻插着两三只玉镶金的簪子,更有一只纯金步摇。

步摇本就是贵族小姐所佩,行动间步摇轻动,摇曳生姿,为佩戴者添彩。

可这女妇带着步摇,丝毫不注重行步之法,因其举止夸张导致步摇交缠盘绕,有些与气质不符。

女妇见唐安对她如此冷淡,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立刻变得气急,她上前抬手想要给唐安一巴掌。

“你怎么跟你阿娘说话的!”

可这一巴掌还未挥下,就被唐安捏住手腕,狠狠甩开。

那女妇被甩得狠狠跌开好几步,扶着长廊旁的柱子才稳住身形,头上的发髻已有些凌乱。

“安分些,趁我顾忌二郎,眼下不愿与你掰扯前事,你便该偷笑,速速滚回外院去,莫在此地碍眼。”

唐安甩开那女妇试图朝他脸扇下的手后,一改往日和善的面目,怫然作色,双眉高竖。

那女妇没料到唐安既然敢如此对待她,她站稳身子,此刻也不顾及午憩的唐昂驹。

她站在那处叉腰,扬声高喊,有些尖利的声音在安静的西院中极为刺耳。

“你竟敢对你亲生娘亲动手,简直是畜生不如!”

“我还是二郎的奶娘,论起身份来,你这小崽子也不能动我。”

她边喊边抬腿就要往麒麟阁内去,伸手狠狠就推开门前的唐安,嘴里嚷着。

“我要让二郎起来瞧清你这小子的真面目,我看看你日后还能在二郎跟前讨的好!”

唐安见她耍泼一愣,没想到这女妇丝毫不顾忌午休的唐昂驹,就被她钻了空子。

等他被女妇推开,回过神来时,那女妇已经直奔在罗汉榻休息的唐昂驹而去。

女妇快近罗汉榻前时,被唐安几步追上拉住,唐安抬手捂住她的嘴就要往外拉。

“唐安,怎么了?”

唐昂驹已经悠悠转醒,从罗汉榻上坐起,左手托着额角,瞧着在榻前拉扯的两人。

唐昂驹瞧清被唐安捂住嘴就要往外拉的女妇,原本皱起的眉头轻扬,嘴角抿起。

“奶娘怎么今日有时间来后院?是有什么急事吗?”

唐昂驹另一只搭在膝上的手抬了抬,唐安便将暗暗拧着他腰间皮肉的女妇松开。

松开时,他在女妇的耳畔恶狠狠的落下一声警告,“小心说话。”

得唐安一声警告的女妇扶了扶自己歪向旁边的发髻,斜眼在唐昂驹面前变得老实的唐安,鼻间冷哼一声。

她见唐昂驹瞧着她的眼神带着审视,才注意起自己的举止仪态,缓缓走至唐昂驹面前,朝他作礼。

“奴见过二郎,问二郎安。”

唐昂驹放下托着额角的手朝她摆了摆,免了她的礼,撑着唐安替他摆好的凭几,等着女妇的回话。

女妇见唐昂驹免礼后起身,她朝唐昂驹有些谄媚的一笑,涂了红蔻的指甲揪紧衣袖。

“我本不想来叨扰二郎,可是我在那外院不受外院那管事婆子的青眼。”

“前些年,小安他爹还在时,我倒过得还算舒坦,可近几年来那管事婆子常常给我脸色瞧。”

女妇从衣袖中拿出一方丝绢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擦去眼眶的水汽。

“若不是我曾经有幸做过二郎几年的奶娘,那管事婆子怕不知要怎么磋磨我。”

默默垂首服侍在旁的唐安听女妇提及自己的父亲,咬紧两边的腮肉,袖下握成拳的手早已爆出青筋。

唐昂驹一双桃花眼眯了眯,看着眼前这女妇落泪的举止,唇边却是笑意盎然。

“婆子间的这些事,我管不着,奶娘应当去找我阿娘吧,我阿娘定会为奶娘你做主。”

看似在落泪的女妇实则正侧耳等着唐昂驹接下她的话,不曾想唐昂驹直接拒绝了,她握着丝绢的手顿住。

她眼角去瞄着唐昂驹的神情,见他并没有过多反感,心头一动,又有了个由头。

“今日孟娘子与老夫人去了兰因寺为大郎还愿,那管事婆子便趁机将扫洒前院的活都丢给我一人身上。”

“奴是在是忍不住,才来寻二郎帮助的啊。”

“二郎且看在我曾经做过你几年奶娘的份上,将我调到你的院中来吧。”

女妇说完便双膝都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落在地上,很是可怜的朝唐昂驹磕了个头。

听到女妇的要求,唐昂驹还未表态,他身侧忍无可忍的唐安便站出来指着女妇怒喝。

“你还有脸来二郎的院中,当年若不是你大意,岂会害得二郎被贼人劫去,落一身毛病。”

“孟娘子就是念着你曾经当过二郎的奶娘子,还有翁翁求情,这才没直接将你丢出唐府。”

“你如今倒还有脸来求二郎将你调回府中!你这人真是好大的脸。”

那叩首的女妇暗骂这唐安一声晦气,只会坏她大事,但是又抬首双眼含泪的恳求唐昂驹,言之切切。

“二郎,当年你最喜欢奴做的梨花酥,拉着奴的手,喊奴田姨,喊的奴心都化了。”

“如今求二郎救救田姨,田姨还想再做一回给二郎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