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吏之帝王崛起

第295章 男婚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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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家父女面临同一个问题,就是子嗣匮乏。如今樊崇有了希望,樊桃花当然也盼着樊家后继有人,不禁替父亲高兴,可是想到自己,未免又有些伤感。

皇帝当然也想要个嫡子,但是他并不烦恼,没有嫡子还有庶子。作为皇帝,只要身体没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子嗣,天下女子随便他娶哪一个。

就算是退了位的更始皇帝刘玄,也可以猫在家里大生特生,何况他一个正牌的皇帝?

他如今倒是替自己的二兄刘茂着急,刘茂虽然长了皇帝三岁,却一直没有成亲,每天只是沉溺于军旅之事,乐此不疲,对自己的婚事完全不上心。

作为三兄弟事实上的家长城阳王刘恭,当然要替弟弟操这份心,他向刘茂提议过许多大户人家的女子,刘茂丝毫没有表现出兴趣,每次总是说道:“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小皇帝作为一个有着现代灵魂的穿越者,虽然觉得二十岁并不大,现代男子三十不婚的大有人在,四十还是一枝花呢!可是刘茂老拿天下不统一说事儿,皇帝不愿背这口大锅,便也对此事上了心。

没等这事儿张罗出眉目,却传出另一个喜讯,太傅刘侠卿大婚了。

刘侠卿卸掉了官职,一身轻松,每天在家里享福,不免饱暖思**,胡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如今贵为朝廷高官,封地数千户的侯爷,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攀这门亲事。朝中有好事者为其做媒,将大臣们的适龄女儿提了个遍,刘侠卿一概摇头,只是回答:“人家都是有学问的人,大家闺秀,我老刘配不上。”

老上司樊崇也为他操心,最后实在是没辙了,就说道:“你不过是个放牛的,人家这么好的闺女要嫁给你,怎么就是看不上?要不你自己说说,到底相中了哪一个?”

刘侠卿说道:“我老刘大字不识一个,就知道娶亲应该门当户对,俺一个伺候牲口的,跟那些有学问的人家,这,这也不般配啊!”

“那你的意思,养牛的就得也找个养牛的?”樊崇有点哭笑不得。

刘侠卿丑陋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些类似忸怩的神态,嗫嚅道:“也不一定非得养牛的。。。”

“八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真他妈的费劲!”樊崇来了脾气,挥手道:“你的破事儿我不管了!”甩手就走了。

等到他下次见到女儿,和樊桃花说起这件事,大骂刘侠卿不知好歹,樊桃花忽地说道:“他莫不是看上了逄家姊姊吧!”

樊崇一愣,随后一拍脑门,“还真是,少子就是个养马的出身,和养牛的门当户对,难道刘侠卿想娶他的妹子?”

逄大姑娘今年已经三十七了,一直没有嫁人,因为大家传说她性情古怪,不近人情,所以一直也没人敢上门提亲。

樊崇哈哈大笑,“肯定是这样!当年逄大姑娘还是挺有姿色的,军中的爷们儿不少人惦记,可她冷得跟冰山似的,谁都不给好脸,把大家都吓跑了。”

樊崇兴致勃勃地找到刘侠卿,一提逄大姑娘,刘侠卿半晌没说话,樊崇本以为又没戏了,掉头想走,不料刘侠卿拽住了他,说道:“三老,我老刘听你的,你让我娶谁我就娶谁。。。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有啥不愿意的?一个养牛一个养马,男没才女没貌,般配!”

刘侠卿有点不乐意了,“谁说没貌,逄家妹子多好看!”

当年他还真打过逄大姑娘的主意,没事儿就往人家身边凑,可逄大姑娘从不答理他,追得紧了,还会怒骂一句:“滚一边去!”

这种高冷范彻底征服了放牛小子刘侠卿,逄大姑娘竟成了他心口的朱砂痣,好像天生就长在那儿,再也去除不掉。

樊崇做事就是干脆,当即写了一封信,差人快马送去陈仓,问逄安的意思,逄安见信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人老珠黄的妹子还有人愿意接手,当即快马回到长安,亲自回家去问逄大姑娘的意思。

逄大姑娘大概也是年龄大了,没了当初的心气,竟一口应了下来,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做了新郎的刘侠卿在婚宴上乐得跟傻子似的,酒喝得身子都站不稳了,他逢人便说:“我家是个养牛的,逄家是养马的,我家当年只有三十亩田,逄家却有好田五十亩,逄家样样比我刘家强,我老刘真是高攀了啊!”

皇帝亲自驾幸刘家,为刘侠卿站台,使得这声婚礼成了最近京中最隆重的大事之一,大臣们见刘侠卿圣眷尤隆,更是对他趋之若鹜。几乎所有的京中显贵都来贺喜,其中包括正在长安的河西窦融的长史刘钧。

刘钧的关注点不在刘侠卿,他的目光被河间王刘茂吸引了。

刘钧向着随他一同来长安的从事班彪说道:“河间王英姿勃发,当世俊杰,倒让我想起了一门好亲。”

班彪问道:“刘长史也想要做媒吗?”

刘钧道:“大将军有女,今年十八岁,相貌出众,极有文才,她却不喜文人,常说,要嫁一个马上将军,依我看,这两人倒是般配。”

刘钧是窦融的亲信,常出入其府第,对他那位习文好武的女儿不仅耳闻,而且还见过几次面,此时一见刘茂,立时觉得这二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班彪道:“大将军去就未明,若是能归长安,这还真是一门好亲。”

窦融参加过昆阳大战,对英雄盖世的刘秀钦佩之极,得知刘秀在河北称帝,便有心归附,只是距离遥远,不能相通。等到刘钰崛起于长安,风头之劲一时无俩,也入了河西豪强的眼,窦融便把这事放了下来,继续坐观天下。

两年之后,长安汉收了北部诸郡,势力大大加强,更将河西与河北彻底隔绝,窦融此时若想归汉,刘钰已是他的最佳选择,但是昆阳之战给他的震憾太过强烈,以致于他仍不能下定决心。

刘钧已经往来长安两次,见到长安繁荣更胜往日,关中百姓安居乐业,建世汉兵强马壮,心中的天平已慢慢倾斜,想着回河西后劝窦融尽快归附。

如今刘钰还要平定西部,再出兵出函谷关争霸,还有用得着河西之处,窦融还是一颗重要的棋子,能得长安的重视,若等到天下大势已定,河西成为孤岛,那时再归附便没了分量。

建世三年的冬天,虽然天下到处都在争战,可长安城却是一片祥和,这时河西突然又来了使者,为皇帝送上了一份大礼:

曾经北部边郡的霸主,原西平王卢芳的头颅。

第一英雄

卢芳战败之后,逃入西部的茫茫荒漠,他们在荒漠中迷了路,乏水缺食,不断有人死去,好不容易穿过荒漠,已经进入了武威境内。

这时卢芳的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人,他们试图穿越长城障塞,被当地的驻军捕获。

一开始并未确认他的身份,直到一个侍卫向当地塞尉供认,大家才知道原来他就是西平王卢芳。

河西是大汉边郡,当地人为大汉守护边境,维护障塞,北御匈奴,南敌羌众,普遍具有抵御外侮的大汉情结,对于投靠匈奴,公然引外敌入塞的卢芳,河西人深恶痛绝。

在河西百姓的眼中,卢芳大概就是后世那种最遭人恨的“汉奸”。

看守的军士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但是因为他的身份显要,倒也不敢轻易动他,只是将他送至张掖,交给大将军窦融处置。

窦融将其关押起来。

到了冬天,建世皇帝刘钰巡视并州,安定边郡,收匈奴日逐王,立呼韩邪单于,分裂匈奴,威震天下。

消息传到河西,五郡百姓大为振奋,争相传颂皇帝的丰功伟绩,都说汉室又有雄主,复兴有望。

此时河西民心已倒向建世帝刘钰,窦融虽是刘秀的拥趸,但见刘钰如此威武,也不禁心向往之。

河西之地是与河东相对应的,是大河“几”字一撇的西部,包括敦煌、酒泉、张掖和武威四郡,是当年骠骑将军霍去病为大汉打下的疆土。金城郡位于武威郡之南,大河穿郡而过。

在更始政权崩溃之际,张掖属国都尉窦融联合酒泉太守梁统、金城太守库钧、张掖都尉史苞、酒泉都尉竺曾、敦煌都尉辛肜等人固地自守,五郡地方官及当地豪杰共同推举窦融行大将军事。

窦融自居张掖,领属国都尉之职,设置从事监察五郡。

河西诸事并不是窦融的一言堂,而是以他为首的五郡联合体,各郡都有自己的发言权。

建世三年的冬天,五郡太守及豪杰聚集于居延,再次商议河西的归属。

金城太守库钧率先说道:“更始乱政之时,关中人大多向西迁移,入河西避难,可是自从建世帝入长安,安定关中,平定陇西,减免赋税,打击盗贼。关中复成富足之地,关中人纷纷回迁,去年一年,金城郡有两千余人迁回关中。众人皆言建世皇帝陛下英武仁德,爱民如子,愿为其臣民,供其驱使。至于我,我顺从民心之所向。”

窦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作为份量最重的决策者,当然要最后表态。如今库钧的态度很明确,他看好建世帝刘钰。

库钧的话音刚落,张掖都尉史苞便站了起来,说道:“库太守说的对!如今关中人回迁已成风潮,他们回乡心切,这是人之常情。可是有的原本是河西人,只因与关中人沾亲带故,便也随着迁走了。起初我不懂为什么,问他们为何要走,他们说,河西税赋太重了,负担不起,到了建世皇帝治下就不用纳税了。”

他说得十分直接,话一出口,在场几人都变了脸色,因为这话里面包含了对河西目前统治的否定,意思是说在窦融治下比不上在刘钰治下。

话虽刺耳,却是事实。

刘钰的税收优惠政策是除徭役外,一切税赋免除两年,两年之后,恢复征收算缗和田租,算缗减半征收,田租依先汉旧例,三十税一。

河西几郡原本就是大汉抵御匈奴羌胡的前沿,军事化程度较内郡高了许多,又有长城障塞需要维持,花费较大。

从前有中央王朝为其输血,百姓负担不算重。可是自从与中原断了联系,五郡要图自保,既要加大开支保持军事实力,又没有朝廷的供养,只能靠五郡自行供给,赋税便比平时重了许多,田租也是大汉最高水平的十税一。

原本中原混乱,百姓十不存一,十分凄惨,与之相比,河西好得太多,在窦融治下,号称富足安定。可是没想到皇帝刘钰稍一发力,立马便把窦融比得没眼看了。

其实这锅也不该窦融来背,他的治理能力还是很强的,要怪就怪河西地狭人少,地域所限,实在无法与原本最繁荣的关中之地相比。

史苞的意见也很明确,归附长安建世汉。

酒泉太守竺曾道:“当年王莽据有天下,使王邑将天下精兵四十万攻打更始汉。不料昆阳一战,被刘秀以数千之兵,屠戮数十万之众,那刘文叔是何等英雄!如今刘钰所据之地比王莽当时相差甚远,而刘秀据有河北,带甲百万,比之昆阳之时更是天地之别。诸君以为,以不如当年王莽之刘钰,匹敌强过当年百倍之刘秀,刘钰会有什么胜算吗?”

敦煌都尉辛肜道:“竺兄所言,甚合我心。刘钰年方十七,尚未成年,虽少年英雄,却难免逞血气之勇,易受突然之挫折;而刘秀年方而立,正是壮年,心智成熟。此二人相比,刘秀理所当然胜出一筹。刘钰这两年势头很猛,但大多是在关西,对手较弱,才显得他神武非常,如若碰到刘秀那样的对手,或许放牛皇帝就没有这么威风了。”

张苞立刻站起来反驳道:“建世汉夺取河东,收复洛阳,可都是从铜马帝口中夺食,刘钰与刘秀已交手数次,除井陉之战落败外,其余全部获胜,怎么能说他敌不过刘秀呢?”

竺曾道:“两汉数次交手,刘秀落于下风,但这两个当世豪杰却从未面对面过,如若有一天,两人各领大军,当面对阵,你们说,谁能获胜?”

他环顾众人,见他们都不说话,于是补上一句,“我赌铜马帝刘秀,因为他是当世第一英雄。”

这下连竺曾都没有反驳他,因为昆阳之战的震憾力太过强大,虽然已过去了好几年,大家提起来依然津津乐道,公认刘秀是当世毫无疑问的头号英雄豪杰。

窦融是亲历昆阳大战的幸存者,一想起当年血流成河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心头发怵。这时见支持刘钰的两人被另两个打压下去了,便转向了武威太守梁统。

梁统缓缓站起,先环顾诸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以梁某看来,天下第一英雄豪杰不是刘秀,而是建世皇帝刘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