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杠精

第533章 狭路相逢千军竞相击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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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不愧是朕的虎儿!而今魏枭伏诛,伪夏兵败,河北一地再无人可当我朝兵锋矣!”

两仪殿的御座之上,如往常那般,传出了老李爽朗的笑声。

要说这段时间氛围最欢快的,当属长安中枢。

眼看着天下局势一天比一天明朗,中原乃至天下的归属也渐渐清晰,大伙便都如同被拧了发条一般,干劲儿十足。

毕竟一旦天下定鼎,九州归一,老李当初所给的好处可就不再局限关中一隅了。

就像裴寂,这货在长安是魏国公,可出了潼关谁特么还认识他?

但若李渊统一了天下就不同了,届时无论他走到哪,那都是货真价实的从一品开国公,实封五百户的超级大佬。

所以这段时间某大唐宰相也整日都乐呵呵的,连带赌钱时出手都阔了许多。

“而今秦王殿下已扫平河洛西线,对东都展开合围。相信不久必有好消息传来,届时,陛下不妨移驾东游,咱们也去瞧瞧那会通苑到底是何景致……”

裴寂这番话音落下,瞬间就引起了彼时殿内所有人的共鸣。就连以老实本分著称的陈叔达都发出了男人都懂的“桀桀”笑声。

《史记·滑稽列传》有云:“酒极则乱,乐极则悲。”

先抛开这列传的名字不谈,其本意重点其实是放在前面,教人莫得意忘形,凡事须守本分,知分寸,否则物极必反。

但这种道理传着传着,有时候就成了封建迷信。

比如这会儿要是有人劝老李说你别特么笑了,小心乐极生悲,后者一准大耳刮子抽过去,说你特么跟Sei俩呢。

不过道理就是道理,从不会以人的主观而转移。但或许是为了提醒这老货,亦或冥冥之中真有一种叫做大势的东西被李唐所占据,尽管忘乎所以,但彼时的形势并没给他胡乱插手的机会,而是稍稍浇了点冷水,算是个善意的提醒。

比如从开始就势如破竹的洛阳之战。

李世民小瞧了攻取洛阳城的难度。

当初老杨不喜长安的破旧与关中的贫瘠,把大量精力都投进了营建洛阳之上,而这两年王世充在洛阳,为巩固城防也是下了血本。

似彼时老李等人所谈论的会通苑,若是知道前者为堵死洛水在洛阳西门的缺口而拆掉了外墙和许多宫宇设施,不知会作何感想。

攻这样一处可以算得上是中原第一大都市的城池,常规手段肯定是拿不出手的。

于是乎,某秦王殿下又又又一次好了伤疤忘了疼,只带了段雄与丘行恭等数十亲卫,跑去了人家北魏宣武帝的坟头上,南向眺望洛阳城防。

北邙山这地方,风水是不是真好这很难说。但当初李密踩着别人的坟头侦查,转眼就被王世充揍了满头包,可见这地方对活人肯定是不太友好的。

“唔,北门含嘉城内旗帜招展,看来在失了外围藏兵堡后,王世充已把兵力集中在了城内。如今我方兵力不占优势,强攻实乃下策啊!”

夏日和暖的微风之下,某秦王一边无意识的用脚丫子捻着别人坟头的青草,一边与手下闲聊。

话音落下,一旁侍立的段雄便不屑哼道:“人多又如何,而今他们就是被关在翁中的老鼠,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大王便是不发兵,困也把他困死!”

“围城迫降么?也是个办法……”

李世民嘟囔了一句,扭头不等说完,忽然表情一凝,看向右侧。

一阵山风吹过,众人凝神之余,便听有脚步声伴随着低语自西面临近。

“想不到短短旬日,李唐便在中潬沙洲之上筑起了石堡,瞧那架势,怕不是要以铁索连同两岸,拟建渡河桥梁?”

“吾听闻那李唐赵王麾下有善冶铁之人,此事需回禀郑王,尽早夺回平津关!否则一旦此桥架起,届时怀州乃至河东的粮草源源不断,洛阳危矣……”

讨论之声渐渐清晰,众人凛然握刀之余,又面露疑惑。

郑王?王世充啥时候称王了?

蓦然,十步之外的树枝摇晃,李世民等不及反应,就见对面人影骤现,原驻千金堡的王琬与几名原江淮新军的将领穿林而出,与众人碰了个面对面。

双方都愣住了。

此情此景,对方同样是为登高侦查的目的并不难猜。只是谁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都选了人家宣武帝元恪的坟头。

尴尬的气氛不等凝聚,便在反应过来的众人之间化为杀气。

李世民忽然跳下坟头,举弓便向王琬射去。段雄与丘行恭等人一声呐喊,拔刀冲出两步,又急忙扭头往回跑。

林中已经有大片脚步声响起,在王琬身后,数不清的身影连绵出现,目测不下两营之兵。

“走!”

某秦王当机立断,都顾不上回头瞧一下对方的兵种搭配,扯过两位爱将便向山下撒丫子奔逃。

“那唐将便是李世民!给某追!捉此獠者,封万户侯!”

王琬刚刚差点被前者射到脸上,新仇旧恨登时涌起,眼珠子都红了,当即怒吼拔刀,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

羽箭开始在林中穿梭,刀剑呼喝之声不时响起。连绵的树木枝叶自邙山南麓的半山腰开始晃动,一路连至山下。

早有见机快的人向山下发出信号,彼时无论敌我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驻扎西北青城堡的屈突通见山腰升起白烟,情知不妙,急令玄甲军前往接应。然而他快,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李世民等人从林子里蹿出来才刚寻到战马,就发现外围已被郑军给围了个结实。

原本王琬就是奔着偷袭平津关而来的,早在南麓埋伏了五千步卒。刚刚见到山头烟起,大伙还以为是叫他们进攻的呢,没成想才到山下,就看见常威在打……,咳,王琬在追杀某秦王。

“唐、贼!”

一声怒喝响彻林间,引起阵阵啸音。

李世民抬眼瞧时,就见对面领兵的一个黑脸大汉持槊打马冲来,正是日前在长石山追杀于他,却反被玄甲军击败的单雄信。

“走!向西突围!莫要恋战!”

前者当即拨马调头,同时举弓搭箭,数十骑迂回避开前军锋芒,直直的撞进密集的军阵之中,瞬间带起阵阵血雾。

“杀!”

“干死他!”

“上啊!”

喊杀声瞬间就乱了起来,一行人犹如不慎掉进了蚁巢的青虫,瞬间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

丘行恭与段雄彼时各自护住李世民的两翼,疯狂的砍杀着扑来的士兵。后者则是不断拉弓,在前开路。

“滚开!莫要挡路!”

“让开!都让开!”

后方传来单雄信气急败坏的喝骂声,可见李世民看似莽撞的举动,实则却是避开锋芒,选了条最稳妥的路线。

就是带的人太少了。

即便能做秦王亲卫的士兵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也架不住前后左右全是砍过来的刀子。短短不到一刻,众人便都挂了彩,后方几匹战马上的士兵甚至被拉了下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坚持住!屈突大将军知吾等在此,会引军接应!都别慌!”

李世民高呼出声,再摸箭壶之时,却摸了个空。

便在这时,右后方突然传来鼓点之声,而后包围众人的敌军忽然开始移动。某秦王心下一惊,扭头看时,便见王琬不知何时已然带人扑到了侧翼,正指挥数百弓箭手结阵以待。

“大王小心!”

段雄突然一声怒喝,飞身把他扑落马下。再起身时,只听呼啸之声不绝,他那匹心爱的“顺拐马”嘶鸣人立,脖颈之上已是被羽箭插满。

“大王!”

另一侧的丘行恭急忙打马上前,而后下马把两人拉起,急忙道:“大王上马快走!”

“子敬护大王走!某来断后!”

段雄在其后把李世民推上战马,而后丢下马槊,自地上捡起两把障刀,引着敌军扑向右翼。丘行恭则是牵过战马缰绳,怒吼着引刀向前。

“志玄!回来!”

李世民自马上回身大吼,而后眼睁睁的看着段雄被人揪住头发,按在地上爆捶。

第534章 猛将争锋尉迟单鞭败雄信(为【神朝_咖啡】万赏加更)

乱。

这是彼时某秦王周围唯一能见的景象。

被王琬所谓“封万户侯”所激,加之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平日里令行禁止的队伍彻底乱了套。无数士兵形似疯狂的扑向那几道于刀光血影中挣扎前行的身影。

李世民已经瞧不见段雄的身影了,身前牵马而行的丘行恭也浑身浴血,插着箭矢的手臂打着摆子,几欲倒地。

“子敬,你上马,换寡人在前开道!”

某秦王而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将行冠礼的年纪,自身武力值满点,何时惧过刀兵,见状便欲下马冲杀。

“大王小心!”

便在这时,后方护卫的士兵突然惊呼出声。后者只觉一捧热血淋身,扭头便见一位跟了自己三年的亲卫胸前正透过一抹槊尖,其后便是单雄信那张狰狞的黑脸。

上次大意追脱了李世民,王世充虽未罚他,但也落了好一顿埋怨。未曾想他二人居然还有机会在战场相对,单雄信便发了狠,一定要将某秦王斩落马下。

“大王快走!”

丘行恭彼时也注意到了后方的变故,怒吼着回身把手中长刀丢向单雄信,随即一巴掌抽向李世民身下战马。

战马嘶鸣发力,撞飞身前拦路兵卒。然而马背上之人彼时却抽刀跃起,口中高喝道:“子敬,与寡人合力干掉这厮!”

“铿!”

一抹火花自枣阳槊的狼牙刺上闪过,后者倒飞而回。

单雄信脸带不屑,打马正欲上前结果他的性命,却见落地的李世民突然拉起丘行恭,瞅准左翼阵中一处空隙,一溜烟就跑出数丈之外。

“啊!唐贼休走!”

老单都要气疯了,从军至今,除了程咬金,还没见过有这么滑溜的人。

双方一追一逃,呼喝冲杀,过不多时,却听西面有密集的马蹄声传来,自青城堡而出的玄甲军已是杀到。尉迟恭、秦琼、李君羡等俱都脱离本阵在前,遥遥呼喊着某秦王的名字。

“哈哈哈!援军到了!尔等死期已至,还不撤兵逃命!”

左翼军阵之中传来李世民嚣张的笑声,不等笑完,又别人按到地上捶。

单雄信发出不甘心的怒吼,而在右翼的王琬见状喝令后军先撤,自己却带着亲卫冲杀过来,欲要趁对方杀到之前先干了李老二。

战场开始南移,西侧军阵已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丘行恭这会儿的体力彻底透支,闻听援军已到,心神放松之下突然就倒了下去。

李世民死死的拖着他的胳膊,挥舞横刀在阵中砍杀。眼见周围压力渐解,不等缓口气,眼角余光便见有战马近前。

“哐!”

横刀格挡之下,挥砍而来的障刀狠狠磕在胸甲之上。后者喉咙一甜,连带着丘行恭一起摔翻在地,抬头就见王琬勒住战马,长刀再次举起。

“啐!”

李世民吐了口血水,正欲举刀还击,便听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身后传来,震的他脑瓜子嗡嗡的:“呔!尉迟敬德在此!休伤吾主!”

一道黑影从后袭来,后者只觉脑后生风,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便眼睁睁的看着某出自太原军器监的三棱混铁鞭打着璇儿从头顶飞过,“砰”的一声抽在王琬的脖颈之上。

这一瞬间,他好似听到了某种物体碎裂的声音。

“噗通!”

后者貌似愣了一瞬,而后瞪着眼睛翻身落马,在地上抽搐。粘稠如脂的黑色血液在其口中不断涌出,使得周围冲杀的亲卫兵将俱都一呆,随后冲到的单雄信更是头皮一炸。

王琬是谁?

那可是原江淮军中自王世充以下最得人心的将领,更是后者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人,对其比对亲儿子都好,几乎所有关键战局中,都有他指挥的身影。

这样的人,而今却死于唐军一“小小骑将”之手?

好吧,目下尉迟恭的名气还不如秦琼、罗士信等在外的名号响亮。但从今日之后,绝对会在郑军之中变得无人不知。

李世民身前所围的兵将先是一滞,进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单雄信后发先至,一声呐喊,便扑向打马而来的黑面大汉。

“砰!”

长槊相击,前者眼皮直跳的看着刚刚还追得他跳脚的猛将好似撞上了一列火车,瞬间倒飞而回,翻滚着落入乱军之中。

身侧在这一瞬间好似有气浪炸开,就见尉迟恭挥舞马槊,形似巨兽一般从敌军阵中犁了过来,将围在他周身的敌军砍杀一空。

“秦王,无恙否!”

黑大个自马上高呼,某秦王瞧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身影以及马镫之上只穿了袜子的双脚,感动之余,豪情顿生。

“哈哈!敬德来的正是时候!寡人欲破此敌军,敬德可愿助我?”

“但所命,敢不从尔!”

前者以长槊勾起掉落地面的铁鞭,李世民也爬上王琬的战马。待后方秦琼等人摔大队兵马杀到,着人护住丘行恭,便一声呐喊,向开始溃退的郑军杀了过去。

单雄信这会儿已是懵了,眼见唐军之中最精锐的玄甲军杀到,又有尉迟恭、秦琼等猛将冲阵,便不敢再停留,随着溃兵向南撤退。

这一次的侦查之旅,李世民算是结结实实挨了顿好打。尤其手下亲卫一个个惨死,丘行恭重伤,段雄生死未知,心中怒火无处发泄,便喝令大军敞开了追,誓要把敌斩杀殆尽。

这倒是无形之中救了某人一命。

彼时正向洛阳奔逃的乱军之中,隐见一个被揍成猪头的家伙被两个骑兵架在战马中间往南拖行。及至浐水之时,听到后方密集的马蹄声,某猪头肿涨的金鱼眼睁开一道缝隙,浑身一震,突然崔生出力气来,怪叫着把那两名骑兵都拽下马来,捏着脖颈狠狠的怼在一起,而后抢过两人兵器,哈哈笑着就往回跑。

说真的,要不是瞧那甲胄熟悉,李世民差点下令射死这货。

随着唐军追过浐水,杀近城下,彼时驻守含嘉城的王玄恕当即下令守军出城反击。近七千郑军在徽安门下依托浐水阻敌,而后城头石砲开火。

王世充用了两年时间囤积的重达五十斤的石弹在浐水之中掀起数丈浪涛,射程可达五百步的床弩更是造成玄甲军最直接的减员。甚至于可能是从月前清化坊一事受到了启发,城头还射出部分捆缚了火药的“响箭”。

一隅城防只是稍稍露出点狰狞,便叫李世民悚然而惊。

现下的洛阳就是个巨大的刺猬,把全身都裹在了尖刺之中,稍有异动便缩成一团,根本无从下口。

“吁~”

玄甲军及时撤到了浐水北岸,李世民与众将勒停战马,回身瞧着前方高大的城池脸色肿,啊不,是阴郁。

好不容易开打一场,却是这种结果。他们这把虽然没输,但也绝对算不上赢。

“传令史万宝、王君廓、盛彦师向万安山一线进兵,寡人叫这洛阳成一孤城死地!”

某秦王咬牙切齿,如是说道。

战报西传,此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李唐中枢,这下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洛阳城会这么难搞。

单就目前所暴露出来的城防力量而言,不填进去个十万八万的人命,怕是连城门都破不开。可真要这么干了,其后果是李唐能承受得住的么?

尤其是有关邙山一战的细节,只瞧得老李冷汗涔涔,心下骂翻了李世民这个不着调的夯货。

侦查这种小事,叫谁去不行?你咋就不能学学你弟弟,你瞧瞧人家,从来都不干以身犯险的事儿。

“要不,派使者入洛阳,劝降王世充?”

萧瑀提了个看似稳妥的建议,却不想反而遭到了裴寂的反对。

“而今我军进攻受挫,此时招降,那王世充定然以为吾等难以攻克城池,进而坐地起价。依老夫观之,不如叫秦王暂且回师。待洛阳放松警惕,再一鼓而进,许可建功!”

“这样……可行?”

老李有些犹豫,但看着自己好基友那鼓励的目光以及其他人难以反驳的表情,便点了点头,颤颤巍巍的向洛阳伸出了他的微操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