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孑想着他能飞去函谷关找孔夫子他们了。
然后洛孑又钻进土堡里了。
咳咳，正倒霉呢，以不变应万变。
……万一许行来找他他恰好错开了，那不是乐子大了。
事实证明，洛孑想得没错。
他才在土堡里待了没多久，许行就已经找了过来。
见到洛孑时，他还一脸尴尬的哈哈笑着，直呼抱歉。
好歹在圣贤山上待了一个月，对于这位农家大佬是个啥性子洛孑也算比较清楚，因此也就没有在意。
只是这一次他强烈要求自己飞，就不用劳烦许大佬带着了。
而许大佬为了照顾洛孑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多少飞得有些不得劲儿。
“小子，这样，这次老夫拽你胳膊。”
“啥，您想要卸了我胳膊？！”
“……不然拽腿也行。”
“啊？您要把我腿砍了？”
“……算了，还是慢慢儿飞吧。”
“好嘞。”
许行：“……”
飞行中，洛孑见许行有些闷闷不乐，便想着找了个话题聊天。
“说起来，许前辈，您就不能撕开虚空直接带我跨到函谷关前面吗？”
“撕开虚空？”
许行有些古怪的看了洛孑一眼，有些无语的道：
“天地周正、密实，老夫一个寻常修道之人如何能撕开虚空，这是仙人才能办到的事，你好歹是个修仙的，别被一些个民间故事给唬弄了。”
闻言，洛孑露出恍然之色，心中却是诧异。
文有成与许行修为相差无几，甚至文有成还要弱一些。
但是文有成可是能撕开虚空的，甚至能靠着这招把他扔了扔去。
文有成都能撕开虚空，许行却说办不到。
是因为【天地周正、密实】吗？
所以，异人时代的天地不密实了嘛……这个‘袋子’不密实？！
微眯着双眼，洛孑陷入沉思。
沉思中，他与许行已经到了函谷关。
此时的函谷关不说人山人海，但也至少聚集了上千人。
甚至一些强大的异妖也混在其中，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许行在前，带着洛孑汇入到了孔夫子一行人当中。
落了地，洛孑才发现，之前偶遇的骑着青牛的老子正与孔夫子谈话。
二者席地而坐，煮茶论道，相谈甚欢，言谈之间似有道音回**。
但仔细去听却又觉得两人言语寻常，没有太多可参可悟之处。
最重要的是两人也没拉特效，洛孑听着两人的谈话，只觉得好像很厉害，但好像又没厉害到哪儿去。
难道这就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洛孑挠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青牛，趴着的青牛似有所感，也看向了洛孑。
下一刻，洛孑手中出现了一条草藤，靠近了青牛，“哥们儿，吃吗？”
“哞~”
青牛叫了一声，张嘴叼着草藤开始咀嚼起来。
看着青牛微微发亮的眼睛，洛孑知道这青牛对伙食很满意。
伸手在牛角上戳了戳，见青牛也不在意，洛孑很开心的盘起了牛头。
青牛：“哞？”
孔夫子：“……”
老子：“……”
干咳一声，孔夫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学子顽劣，李耳前辈勿怪。”
“无妨，牛儿若是不喜，早已将其顶飞。”老子抚须，呵呵笑着。
他看了孔夫子一眼，眼中有奇异的双鱼轮转，“再说了，你带这小子来，不就是想要让老夫看看你与他的因果，与你心中的猜测吗？”
“让前辈见笑了。”孔夫子双手作揖，一脸歉意。
老子摆摆手，笑道：“无妨，老夫也对这孩子颇感兴趣，你且说说看。”
“好。”孔夫子点头，开始说起他与洛孑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当时，他是从虚空中掉出来的。”
孔夫子轻声说道，仅这一句话就让神情平和的老子变得凝重起来。
“此言当真？”
孔夫子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我等十二人便将他带回草堂，仔细观察，治疗，想要询问详情。”
“然而，此子神识混沌，浑浑噩噩，所言皆是混乱模糊，身体还不时崩裂，若不是他身上时不时逸散出灰色的混沌气，我等怕是早就放弃治疗。”
“但就在一月之前，他忽然恢复清明，能够正常交流。”
“虽然不时有类似‘尼玛’‘卧槽’‘WDNMD’的之类的怪话冒出，但也算正常。”
“这正常吗？”老子的脸皱上了。
“啧，算正常。”孔夫子捂脸，接着说道：“也是在他恢复清明后，身上便不再有混沌气息逸散了。”
“之后，我察觉到他身上有一丝与老夫有关的因果，便尝试询问了一番。”
“可这一问，竟是引得天地异象。”
“哦，就是不久前的那个？”老子好奇询问。
孔夫子点头，却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子，等待对方的结论。
老子半眯着眼，眼中奇异的双鱼缓缓旋转。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断言道：“他非是仙，但……与其有关联，至于你与他之间的因果，是善缘，但笼罩着血色，再多的 ，老夫就看不清了。”
“嗯……倒是与我猜测的有几分接近。”
孔夫子抚须，似乎松了口气。
看了眼老子，他笑道：“李耳前辈今日入仙门，求得仙道，想来能看清更多。”
闻言，老子摇头，眸光晦暗，“仙……存在与否，尚未可知。”
说到底，八十余年前，出现在函谷关的仙，只是众修认定的‘仙’。
而函谷关外奇异之气蔓延，无人可近，以至于真实情况如何，无人可知。
加之一些奇异的巧合，函谷关外有仙门的消息才传开的。
他今日出关，就是要一探这仙门的真相。
在两人谈话时，洛孑的盘牛头的速度渐渐平缓。
他看着牛头，眸光晦暗，沉吟半晌，“我好像很久没吃牛肉了啊？”
青牛：“哞？！”
老子：“……”
孔夫子：“……咳咳，不弃，瞎说什么呢，过来。”
洛孑哦了一声，又变出一根草藤，递给青牛，然后回到了孔夫子身边。
老子看了洛孑一眼，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随后，他看了眼天空，沉吟数息，淡淡说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起身，伸手在青牛背上摸了几下，然后迈步向着函谷关走去。
这一刻，天下众修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老子身上。
他们眼中闪烁着激动，渴望，期待以及……畏惧。
仙，人之上的存在。
仙，众修追求的极致。
千年万年未曾一见，如今，他们将亲眼见证仙的诞生！
对于众修炽烈、激动的目光，老子并未在意。
他缓步向前，步伐坚定，神情无喜无悲。
函谷关距离他不过九百丈，而他似乎没有使用修为飞过去的意思。
迈步向前，百丈过去，天地间起了一阵清风，但无人在意。
老子继续向前，又是百丈过去，风渐渐大了，掀起了丝丝黄沙。
一直走过四百丈，天地之间，风云骤变。
阴云密，狂风起，隐有雷霆音。
当雷霆之声响起的瞬间，老子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天。
随后，他又向前一步，踏入了五百丈的距离。
下一刻。
轰然雷霆炸响，紫色的雷光砸下，直奔下方的老子。
“雷劫！成仙雷劫，李耳前辈要登仙了！”
围观众修中，有人高喊，激动无比。
对于这般呼喊，老子毫不在意，他神情凝重，挥手向上一拍，将这道雷霆拍散，自己则接着向前走去。
此后，老子每走过十丈，天上都有一道雷霆降落，轰轰之声不断。
而围观的众修也从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沉默。
雷霆太盛，声势也惊人。
不少人心中琢磨 ，要自己过去，怕是撑不住几下就直接飞灰湮灭了。
反观老子，依旧气定神闲，反手上扬便是能将一道雷霆拍散。
只能说，不愧是天下最强的修士，天人合和之境的至强者。
老子继续向前，脚步坚定而缓慢。
半个时辰后，他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此时，老子距离函谷关不过九丈距离。
也是在此时，天上降落的雷霆成了深紫色，且雷击的速度也越发快了。
除了雷击，天地间还有奇风怪火侵袭。
这奇风怪火围观众修没有亲身体会，但就是远远看上一眼，也有中遍体生寒，如坠冰窖之感。
“风、雷、火……这是，长生三灾？！三灾九劫后可成仙，与天地齐寿。”
有人轻身呢喃，神情却没有之前那般激动。
这种种灾劫太过恐怖，即便是至强的老子神情间也露出痛苦之色。
要是换他们上……这会儿大概能吃席了。
老子嘶了几声，扛过天雷奇风与怪火，继续向前。
他身上有了伤，干净的素色道袍也有了破损，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依旧在向前，至强的力量不断挥洒，击碎灾劫。
八丈、七丈、六丈……两丈、一丈！
此刻，老子距离函谷关仅一步之遥。
而此时的灾劫强盛，如浪奔涌，即便强如老子，似也有难以招架之意。
他身上的破损愈发的多 ，气息也在变得虚弱。
围观众修心下一沉，多少有些绝望。
强如老子都不能度过成仙灾劫的话，那他们这些寻常之修又该如何。
不少修士道心不稳，直接吐血当场。
就在众修担忧之时，却见灾劫中的老子忽然低喝一声，黑白双鱼将其环绕。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威压扩散四方，接连而至的灾劫也有了一瞬的停滞。
而老子则趁着这一瞬凝滞，迈步进入了函谷关。
也就在他进入的一瞬间，阴云散，奇风止，怪火消，所有灾劫尽去。
围观众修不由自主的欢呼起来，为此刻老子成仙弹冠相庆。
而众人激动的注视下，老子迈步向前，走到了函谷关的另一边。
他就站在那儿，身形挺拔。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天下众修，说了一句话，随后，轰然破碎。
众修的欢呼戛然而止，整个函谷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回**着老子刚才说的那句话。
“大道不存，末法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