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不过二十米外雅兹库那张焦急的脸,罗林朝着塔面缓缓退了半步。
轰塌的试炼之塔并不外溅落石,只是平面坍塌,而那塔基随着塔顶轰烈,顿时碎成齑粉直直插入地下。
四处烟尘裹挟满了雾气,雾气基本浅浅消了。
远天外的晴空瞬间落下三道阳光,一道把塔射得通体金黄,一道射得罗林浑身暖阳,一道射得雾气消弭,世界重新归了清明,雾中藏得那些东西也都显了形了。
不是一道雅兹库,罗林漆黑色的眸子里面全是雅兹库。
而除了雅兹库,还有十米刀虫,百米乌贼,千米巨人,他们齐齐望着罗林,犹如看台上的观众。
此时此刻,罗林背靠依然顶部插入云端轰塌的塔,手无并无任何器械。
他的牙齿紧咬,心下灼然。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莫非本便一伙?
如今自己拿到宝贝,所以来把自己围了?杀人夺宝吗?
“吼!”
远山一道怒吼仿佛陨石轰然落地,整个塔面四周突然陷入地动山摇,一条熟悉硕大背脊缓缓在那土里游动,瞬间便与四处怪物战成一团。
棒槌、火弹、触手、锯齿。
所有战斗方法同时展现,大地猛然一阵晃动,无数土刺疾然凸出,上面插着怪物好似串串麦烧,地龙发威了。
高阶魔兽自然而然都会掌握一些魔法技巧,如今地龙猛一憾地,四处怪物基本串个七七八八,罗林望着擦了一把冷汗。
还好当时自己没有强硬直接干掉它的孩子,否则这些技能怕是自己也要吃上一个遍了。
战斗随着见血愈发激烈。
四处泥土再次一阵扭动,试炼之塔四处坚硬的土面开始迅速柔软了。
和着水的泥浆让那些怪物脚下一湿,踩入其中,越陷越深。
他们想要拔出蹄子,却不曾想重力瞬间大了十倍,别说抬脚,血气上涌之下一个个头晕脑胀,高血压犯了。
好在轰塌的试炼之塔也是试炼之塔,地龙刚一发威,它的四周蓦然遥遥升起一个半圆,半圆边角恰好笼罩罗林。
罗林望着眼前一道半透明的薄膜,看了一眼脚下,脚下地面依然坚固,相比面前两米外的泥泞沼潭像是两个世界。
地面上的土刺魔法十分轻易便把十米多高的所有虫子直接穿透,但是百米乌贼,千米巨人却是完全不怕。
它们完全不顾脚下渗出汩汩疼痛体液,靠着触手、手中棍棒,对着面前泥巴里的背脊便是一顿狠狠抽砸。
“咣咣咣!”
也不知道那些巨人是个什么等阶,或者说它们手中棒子是个什么材料。
理论上免疫4级以下任何伤害的土龙守护者吃痛喊叫,更多土刺疯狂来回**。
此时双方都在互相耗命,无非便是看着谁的命更硬罢了。
这条亚龙能够回来,当然只是为了守护它的石塔,罗林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觉着自己仁善,前来拯救自己,天降正义呢。
双方疯狂战斗,陷入鏖战。
罗林看着反倒并不焦急了。
他坐上一块大石头,跷起一个二郎腿,随后想起跷二郎腿不利于血液循环,便又放下。
他壮着胆子退后几米,听着身后轰然破碎声音,望着眼前起码斥资百亿能够拍出的戏码,当最后一切都停了。
四处一片安宁,只是石塔附近原本茂盛的绿植没了,只剩无数散乱泥浆,还有泥浆下面、表层染得无数层叠尸体,尸体上面流着七彩的血,把这世界都给狠狠绚烂了。
“呼哧……呼哧……”
还有巨人靠着体形勉强活着,他们身强体壮,却也不敌土龙最后拼死丢起来的泥沼盘子。
那些盘子看着都是从泥潭子里面起来的,却又完全不甚软弱,飞到空中便是带着导航的锋利齿轮,只找脖子还有胸腔,要比任何手术刀都来得快捷轻巧。
而且到了最后,那些齿轮做完开刃还会爆炸,无数泥点子仿佛钢珠瞬间渗入不同肉体。
无尽的咆哮到了末尾只剩喘息,生灵的世界被这魔法塑造成了平淡死寂。
若是没有试炼之塔这层看似薄弱的半透明防护罩子,光是最后那漫天的数百万的泥盘子都能把罗林射成筛子。
到时候别说任务还有巨蛋了,回到现实罗林估计自己都要落下心理阴影,毕竟真得太恐怖了。
咽了两口唾沫,罗林踩上巨人脑袋,才想起了一个重要之事。
“等等!巨蛋!”
他一声懊恼。
这个事儿才是最重要的。
刚刚出塔,罗林不知自己抱上的那雅兹库是不是本尊,毕竟契约只有跨越空间那份异界召唤能力,并没有任何鉴别的指示。
但是她背后的颗蛋可是真的,里面透着血脉亲切,想起罗林便是一阵心头火热,仿佛摸上自己孩子一样。
随手一拳补刀巨人,罗林一路捡尸,化身战场清道夫了。
半个小时,便把四周不知怪物纷纷秒杀,其中不少也是雅兹库的样子,只是罗林知道,能够平稳出现在这里的雅兹库,都是假的。
也不知道他们用着什么方法伪装化形的,连手感都是一模一样。
罗林狠狠捏了两把,出刃走到唯一还在喘息的土龙脸前。
土龙模样凄惨,浑身浴血,半条身子断了,里面渗出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它的硕大黄瞳竖竖凝视眼前罗林,与他手中那把十米刀虫胳膊卸下组成的刀,鼻孔里面急促喷出白色浓雾,浓雾碰到土地顿时沾染上去,湿润了一方浑黑泥土。
“你能精神交流吗?”
罗林还想要回自己那颗蛋呢。
可是他没这些亚龙感应能力,也不知道那颗巨蛋到底现在在哪儿。
亚龙眯上眼睛,也不动作。
罗林笑了一下,扬了一下刀柄:“虽然我很感激你能和这些怪物争斗,可是现在你那小龙性命可还在我的手上呢。”
土龙猛然睁开眸子,里面似乎有些怒火喷涌。
龙怒一触不可收拾,只是罗林有着“荒龙传承”,眸子一瞪反倒恐怖更盛三分。
土龙不屑一个鼻息,接着罗林脑海里面多了一道女声:“不过一只虫子,除了威胁可还会有半分别的手法?”
“果然能说啊。”罗林微微一笑,放下刀柄走近土龙鼻子,轻浮摸了一下说道:“虫子也有自己卑微的活法,另外只要方法有用不便行了?还是说你根本便不在乎你那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