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听起来很残忍,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安卡洛斯·缇深深地看了罗林一眼:“既然已经身处未来,又何必再问这些?”
“身处未来……物理传送么?”
罗林想到了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刻。
一觉啊。
睡过去,再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卡洛斯·缇眯着眸子,微微笑着撩了一下耳边的发絮。
“梦中的世界是真的吗?”
芙蕾雅和浮苓一直是罗林的两块心病,他略微冷淡地问出。
内心却是一阵地复杂。
“梦中的世界?”
安卡洛斯·缇抬起头,望向正对着的窗外的天空。
阴暗的云,黑压压地覆盖着这个世界。
“或许吧。”
“或许吧……”
“呵。”罗林摇了摇头,站起身子:“说真的,我现在很想给你一刀。如果不是我的灵感让我感知到了你的恶意仅仅源自你的好意的话。”
“这便是理解了‘我对你好’吗?”
安卡洛斯·缇笑得花枝乱颤,她坐在沙发上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罗林扯着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
“好,给你这个。”安卡洛斯·缇丢过来了一个巴掌大的装置。
“这是什么?”
“一个通讯器,可以远程通话的。”
“手机吗?”
“是的。”
“对了。”站在门口,罗林又停顿下来问起:“你知道这个世界,到底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因为魔鬼。”安卡洛斯·缇恢复了严肃,对着罗林认真地说道:“你如果想要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需要按照步骤一点一滴地改变。如果你渴望的是永生,那么最后可以轻易做成。”
“永生?”罗林一声干笑:“小孩子时候的梦罢了。”
“人越活,越能体会到每一秒的艰辛。”
“与其一直活下去,不如做完自己该去做的事便平淡地离去。”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吧,这是我的一项统计错误。抱歉。”安卡洛斯·缇鞠了一个古怪的礼随后点头说道:“那你目前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我想要的?一个能让家人平安生活的环境。”
“我想要的……”
说着,罗林思考了下发现自己也是满眼茫然。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浮苓复活?
芙蕾雅复活?继续陪着自己?
那些都是梦中花、水中月,唯一的真实只有自己那或许还活着的父母。
和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复生过来的妹妹。
“罗爱我……”
罗林猛地甩了一下脑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好的。”
……
离开了这座城市,罗林一路朝西。
他直接去找的宁泽,在这一个世界里面。
关系最长久、最深刻的也只有宁泽一个家伙了。
……
“少爷,您吃一口糠咽绿菜吧……我们输了。”
北都,一座繁华机械天桥下面。
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小盆略微腐烂发臭的菜,对着面前稍有整洁的年轻人劝道。
“输了……不可能!我们不可能会输!”
年轻人一声大吼,一把打翻了面前仅沾染了些许油星的糠咽绿菜。
他眼中满是迷茫,打饭菜后里面多了一抹错愕。
痛苦、焦灼。
让年轻人蹲在地下,死命地抓着自己凌乱不堪的半长的棕发。
他怎么可能会输?
怎么可能?!
老爷子都站出来提名自己了,而且那个女人……
对!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
她在最后原形毕露,让自己从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一落千丈。
最终流落街头,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白暗暗……”
他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垂在身下的胳膊上的烂疮散发着一股子剧烈的生痛。
提醒着他,做错的事。
信错的人,如今的结局。
“哎。”
中年男人一声长叹,躬下佝偻的腰身。
趴在地上,仿佛一条野狗一般小心地把地上洒落的饭菜一点一滴拨回碗里。
……
第四天早上四点,罗林来到北都城门前。
经过最初的检查,没有发现问题之后。
他被人请了进去,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在北都,曾经的目长绿册还有用处。
被守门的士兵用看“史前巨兽”的目光目送而入,罗林扭了一下脖颈。
心里说不出的古怪。
“你们看,居然是人类联盟里的目长……”
“那是个什么官职,听起来好怪哦。”
“大概等于现在的二级市长吧?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类联盟的成员。”
“传闻他们都是变异者,这是真的吗?”
“那个好像叫进化者……里面据说还有一批天启。那群人是人中龙凤,真命天人。一出生或许便拥有了强大的异能。可惜最后,无一例外地全部成了怪物。”
“据说他们是一些为了人类生存鞠躬尽瘁、身先士卒的人,这个世界的曾经。真的有这种牺牲自我、敢为人先的人吗?”
“一群圣人罢了,自以为都可以拯救人类。实际上人类不需要他们去救,他们做的事情不过只能自我感动。”
旁边传来了一个不太合适的声音,守城的两名半机械化身躯士兵扭头望去。
一个穿着绿袍的青年站在他们不远处,城墙上的他举目远眺城墙下的蝼蚁百姓。
眼中除了不屑,还有高的出奇的高傲。
“宁家四少爷……”
“这位是谁啊?”
相对年轻的守城士兵是因为全家惨死,为了谋取生计上了战场。
后来侥幸躲过一死,恰好被战友给扛到了实验室。
又幸运地拥有高度契合的改造基因匹配,这才成为这项活计里的新人。
“如今北都中宁大家族的未来传承者,你小子可小声点儿!得罪这位大神,我们的头儿也背负不起这个责任。”
“嗷。”
年轻的守城士兵缩了一下脖子,站直身子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中年的守城士兵已经端茶送水去了。
这个点儿,不太可能会有入侵。
与其继续坚守岗位,不如舔下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