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不了解薑寒是什麽樣的人, 她的無知會牽連到戚無妄。
要是這通電話不是他接的，以戚無妄對自己人的包容，說不定……不, 肯定已經應下了。
這正中薑寒的下懷。
江奉則的言辭引導間不乏犀利, 已經是他盡力克製的結果，如果江晴不是戚無妄重要的人，他絕對不會這麽“客氣”。
江晴也如願被他拐偏，怎麽聽都是薑寒喜歡小妄到似乎做了什麽，難道那天晚上他見的人是小妄？
如果真是如此, 小妄不會袖手旁觀，除非薑寒真的做了讓小妄無法忍受的事, 又不好跟她說, 所以沉默。
江晴的臉色愈發難看，絲絲冷意爬上脊背。
想觸及戚無妄的底線很難, 他生性平淡，大概是生來擁有太多, 所以欲求極其淺薄，僅剩不多的脾氣全留給了江奉則。
正是知道這點，江晴才不敢想象薑寒到底做了什麽，讓小妄對“自己人”被網暴都視而不見。
不, 不對。
視而不見可能是小妄給薑寒最後的情麵。
而她毫無知覺，還舔著臉想讓他勸勸薑寒。
江晴的思路被江奉則控製，卻因為非常合理, 導致本人完全沒有發現。
“我……”她開口的很艱難，不知道如何紓解足以壓垮她的歉意。
哪怕薑寒是她最重視的藝人、最重要的籌碼, 但戚無妄才是江晴踏足娛樂圈的初心, 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卻是家人一樣的關係。
想道歉，又知道江奉則不是她該道歉的對象。
“江老師，這些事不用跟小妄說了，就當我沒打過這通電話。”
江晴很慶幸接電話的是江奉則，“可以麻煩你把通話記錄刪了嗎？”
“可以。”玻璃映出的人緩緩勾唇，姿態閑適，“畢竟我也不想讓他知道今晚我們聊了什麽。”
這是真心話。
江晴卻誤會了，一麵替戚無妄欣慰，一麵又感激江奉則。
雖然同是為了戚無妄，但江奉則刪掉通話記錄確實減輕了她心裏的罪惡感。
江晴絲毫不知道自己被江奉則賣了，還樂嗬嗬的幫著數錢。
掛斷電話，江奉則沒有負擔的刪掉通話記錄，反正獲得了對方的批準，刪的心安理得。
浴室裏傳來水花聲，江奉則走過去敲敲門，裏麵的動靜瞬間沒了，肯定像隻受驚的小獸警惕的盯著門，擔心他撬門而入吧。
有了畫麵感，江奉則忍不住笑道：“別泡太久了，水溫降下來的時候就出來吧。”
“嗯，我知道。”強做正常的聲音。
“別在裏麵睡著了，想把你撈出來還得破壞酒店公物。”
“你話真多，絕對不會的。”
江奉則輕笑。
手機的電量已經紅條，重新把充電器插上，江奉則蹺腿坐在沙發上，一邊等待小孩出浴，一邊看新電影的劇本。
這是安世江籌備多年的野心之作，劇本完成的靜悄悄，男主的人選也是如此。
江奉則是第一個收到劇本的，外界沒幾個人知道安世江在搞大事，不然熱搜早就滿天飛了，演員爭奪起資源來能撕逼。
安世江的作品會讓人有種驚豔感，這次更甚，安世江也內定了他男主的角色。
以往研究這個劇本的時候，江奉則總能快速沉浸進去，現在卻看不進去，腦子裏全被抱有殺意的人占滿。
——他對薑寒的惡意曾無數次的邁過道德的底線。
薑寒在夢境裏殺了戚無妄那麽多次，對江奉則是場無盡的折磨。
他本就是極端的性子，如果不是控製不了身體，隻能按照設計好的步驟行事，江奉則早就在夢裏反殺薑寒了。
目的達成就好，過程不重要。
薑寒現在的處境都是他自己作的，一來那天晚上的事確實不能說，二來也是想逼戚無妄去看看他。
再裝裝白蓮、綠茶，說不準戚無妄就心軟的接納他了。
江奉則冷笑。
那麽薑寒到底為什麽不惜一切的隱瞞？
“自我型人格。”江奉則喃出關鍵詞。
夢裏的薑寒不是薑寒，他叫喬暮，雖然見的不多，但反反複複觀察一個人三千多遍，很多細節足以勾勒出一個人的性格特征。
薑寒對戚無妄病態的感情淩駕於名利，次於隨性而為的自我滿足，他會以自以為是的方式去表達、付出，並期望得到喜歡的人的回應。
薑寒一直以來都有恃無恐，哪怕被戚無妄討厭，他是相信自己有辦法扭轉戚無妄的態度。
薑寒的籌碼是什麽？
好在戚無妄的人際關係極為簡單，國外的不提，他的羈絆不超過一隻手。
江奉則代入薑寒的思考模式，總括、篩選、延伸……得出一個不得了的結論。
“嘎吱——”
浴室門發出吱叫。
抱著出浴的期待，江奉則看過去，隨即陷入沉默。
防他防的還真夠徹底的，襯衫、褲子、鞋子穿的一絲不苟，紐扣扣到了最上麵，透著濃濃的禁欲感。
快十點了，本該睡覺的時間穿成這樣，不嫌麻煩的，過會兒還要脫。
“看什麽？”戚無妄渾身不自在，拿著洗完的**準備回房間，想起來房卡不在身上，“我回去了，你把房卡給我。”
江奉則把手伸進口袋，兩邊都摸了，他緩緩皺眉，“好像落你房裏了。”
戚無妄盯著他，語氣平靜，“你故意的吧。”
江奉則麵不改色，“不是，是有意的。”
他主動替去拿東西的時候，就壓根沒想讓戚無妄回房。
戚無妄並不意外，兩人攤牌後，這個白切黑就徹底不掩飾了。
他拿起房間的電話打給前台，準備請人開門，剛接通就被掛了。
“太晚了，別麻煩別人了，你澡都洗了，今晚睡這兒吧。”
江奉則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說了一句，“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戚無妄有點慌，“才十點，不算太晚。”
“很晚了。”江奉則再次強調，“還是你真的怕我？”
男人的自尊心不容許戚無妄說怕，他也期待更進一步的事情，這是本能，但在拍戲期間更擔心他們放縱後的後果。
即便理智還在，到底沒扛得住心底的聲音。
戚無妄在江奉則的**躺下了。
房間每天都有人進來收拾，床單被罩也會換，上麵沒有江奉則的氣息，這讓戚無妄有點小小的遺憾。
他故作鎮定的玩手機，餘光飄到沙發上的人，“那不是《罪城》的劇本吧。”
江奉則嗯了一聲，“是安導的戲，《罪城》拍完後開機。”
戚無妄的心跳加快了，他知道這是哪部戲。
安世江跟江奉則之前有過合作，第二次合作就在外獲獎無數，這部戲直接將他捧上神壇。
戚無妄很喜歡那部戲，“安爺爺的電影沒問題的，肯定能在國外拿幾個獎。”
“借你吉言，但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安世江導演？”
“除了安爺爺，還有哪個導演姓……”
戚無妄刹住了口，國內真還有個姓安的大導演，網友經常拿這種巧合打趣。
“是安導和你說的？”江奉則假裝給他一個台階下。
戚無妄幹巴巴的說是，他跟安世江的關係好不是秘密，卻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落了圈套。
江奉則接到劇本是戚無妄回國之前，曾隱晦的跟安世江打探過戚無妄的事，對方當時沒透露什麽，反倒提了一嘴有意向讓戚無妄來戲裏溜一圈的想法。
還說事情沒定下前，不打算跟戚無妄說新戲的事，就當是給他一個“驚喜”。
當時戚無妄還在國外，安世江很期待他知道自己跟江奉則合作的反應，肯定驚大過喜。
安世江不會提前說，但戚無妄對號入座的極快，顯然心虛。
這不是第一次了。
戚無妄總讓江奉則有種他也知道“未來”的感覺，矛盾感始終徘徊不去。
“你打算穿著襯衫睡覺？”江奉則問。
“嗯。”
這聲應的猶豫，身上大幾千的襯衫睡一覺得廢，哪怕重生後變得有錢了也習慣性的珍惜“貴重物品”，戚無妄心有不忍。
江奉則拿了自己的T恤給他，“穿我的吧。”
有束一雯這麽精致的母親，戚無妄也被逼著識貨，T恤看起來普普通通，價格比他的襯衫還貴，卻沒那麽容易皺。
解扣子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目光，戚無妄沒有腹肌，這會兒後悔以前不愛運動了。
一秒脫衣，一秒穿衣，速度很快，卻夠讓江奉則看到想看的風景，兩顆紅色的果實在冷白色的襯托下愈顯嬌嫩。
江奉則盯著他，突然慢條斯理端起水杯，開始喝水。
他的動作給戚無妄帶來了壓力。
誰還不是個男人，心裏在想什麽都門兒清。
“我過會兒就睡了。”戚無妄輕咳一聲，裝作沒看見的側過身，背對江奉則玩手機，想給自己找點轉移思緒的東西。
熱搜還掛著一條薑寒相關的內容，戚無妄點進去，看到一堆罵薑寒的，頓時滿足了。
第一是“江奉則戚無妄玩雨衣扣子”，點進去就是《罪城》的官方微博，裏麵放上了視頻花絮。
評論區跟過節似的，很多人說他們幼稚，也有很多人感動於劇組的用心。
[謝謝劇組了，真的用心了，拍戲這麽久了，這顆糖應該摳的很不容易吧，還要來投喂我們……]
[沒關係的，可以不用這麽努力的，摳糖技巧我已經熟能生巧了，等《罪城》上映了我幫你們摳]
[哎，雖然看得很開心，但一想到則木而戚是假的，這口糖就甜中帶苦]
[趕緊殺青吧，我能靠剪輯大法剪出一堆“則木而戚”的CP]
……
？？？
怎麽回事，一個個都怎麽回事？
好不容易他想撒點糖了，怎麽反而不肯張嘴吃糖了？
非喜歡吃黃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