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文康不敢多看一眼江奉則的臉色, 晚上會做噩夢的。
話說回來，這也怪不得他吧，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 你倆還待在一間房裏，戚無妄還睡在江奉則的**，誰會想到你們……
不對啊，戚無妄為什麽睡在江奉則的**？！
時文康跟變臉似的, 惶恐、緊張、疑惑、震驚, 情緒銜接的毫無縫隙，最後定格在恍然上。
“不好意思, 打擾了，我就是來討個狗糧。”
時文康取過放在門邊的狗糧，牽著薩摩耶準備離開，“你們繼續。”
“把狗留下。”
“……”
時文康瞄向一直冷臉的江奉則, 沒收到信號, 隻能聽話的誒了一聲, 親手把薩摩耶的狗繩交到戚無妄手裏。
做完這些他沒走, “小妄, 你剛剛……聽到什麽了嗎？我說話的時候離你遠，容易聽錯話……”
戚無妄打斷他，“康哥，我跟你不一樣, 我不傻。”
果然聽得一清二楚了。
時文康歎息完，後知後覺自己被人身攻擊了，卻沒底氣辯駁。
過分！拜托你假裝被騙一下吧！
戚無妄的矛頭轉向江奉則, “江老師, 你現在想跟我說什麽？”
他撐坐起身體, 沒有下床的意思，甚至罕見的帶上溫和的笑意。
江奉則答的果斷，“抱歉，土狗其實是我的狗。”
隻要道歉的夠快，戚無妄的怒火就追不上他。
——當然，這永遠是假想，江奉則已經作死出經驗了。
哪知戚無妄沒計較，平靜的說以前沒聽說江奉則養了狗。
“土狗不是奉則買的，是他家裏人送的，因為不常待在家裏，它是寄養在我家的。”時文康說。
江奉則又不愛跟粉絲分享生活，至今沒幾人知道他有隻薩摩耶。
可以解釋薩摩耶對江奉則的親近了。
戚無妄淡淡哦了一聲，拉拉被子，rua了把薩摩耶洗後變得蓬鬆香軟的毛。
江奉則沉默，“你沒生氣？”
“沒啊，為什麽要生氣，你做這些不都是因為喜歡我嗎？”
哪怕做好心理準備，說這話的時候心跳還是會加快。
追人哪能不用點手段，一根筋死磕的是笨蛋，戚無妄不會喜歡一個笨蛋，雖然有時候過了點，但多少習慣了江奉則對待感情的行事作風。
說起來確實心酸，他發現自己真被江奉則演慣了，心緒平靜到不可思議。
而且每次都生氣的話，是占據不了主導權的。
戚無妄代入角色極快，關係變了，思考問題的立場也要跟著變。
江奉則和時文康一無所覺，後者擔心火燒到自己身上，趕忙離開，狗糧也不拿了，反正土狗今晚在江奉則的房間留宿了。
事情就這麽揭過了，江奉則站了會兒才爬上床。
“什麽叫外賣，你騙我，我這壓根沒訂單。”戚無妄是緊張則亂，氣氛和感情到位了，那種當也上了。
“你看那種外賣是事實吧。”
“我是手滑！”戚無妄底氣不足的強調。
“那你手滑的夠厲害的，一下滑到了最底排的商品。”
硬了，硬了。
戚無妄羞惱到拳頭硬了。
江奉則微頓，意識到自己扯下了對方的遮羞布，因為太高興有些忘形了。
他試圖轉移注意力的擁過去，被推開後又黏糊上去，重複好幾回，直到戚無妄沒有拒絕。
江奉則像小時候那樣，抱著他的時候將腦袋擱在他的肩上，滿足的喟歎，“上次這麽抱你還是十幾年前。”
戚無妄沒有說話，靜靜感受身後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的溫度。
成年人和少年是不同的，江奉則現在的懷抱更具包容、占有性，靠著的感覺更結實，有種安心感。
被江奉則鎖在懷裏，戚無妄飄忽的感覺才消去一些，有了實感。
他曾選擇用時間抹去兩人不該有的交集，他沒有低估自己泛善可陳的人生中陡然綻開一朵煙花的影響力。
重新經曆“小孩到少年”、“少年至青年”的過程，盡管刻意的不去關注江奉則，江奉則還是慢慢蠶食了他。
以前總覺得可遇不可求的重生被他碰上是浪費，現在不一樣了。
戚無妄好像明白自己為什麽重生了，他總歸沒有暴殄天物。
“在想什麽？”
江奉則用唇碰了碰戚無妄的耳垂，讓他觸電般的偏頭躲開，隨口胡掐道：“在想江老師好厲害，不知不覺的玩了養成。”
江奉則一愣，笑開了。
跟小時候一樣可愛，不如說可愛不自知的戚無妄更可愛了。
要命啊。
“過獎，我還不夠厲害，養成了十幾年，到現在還沒通關呢。”
遊戲一級一級的來，確定了關係後應該能向下一步邁進。
本來壓下去的心思被勾起，江奉則一隻手伸進被子。
“江奉則——！”
“我挺喜歡你叫我名字的，比什麽老師順耳多了。”
望著戚無妄漲紅的臉，被逼出水色的眼睛帶著讓人想要更多的無助。
江奉則順從心意的咬了他的臉，“但是現在——我更喜歡聽你叫我江老師。”
…………我捶你奶奶個腿的江老師！
戚無妄緊緊抓著江奉則環住他的手臂，卻使不上勁兒。
江奉則在不斷試探他承受的極限，看著他的眼神像是一隻饑獸，讓人受不住的想逃。
但很快，戚無妄發現不用逃了。
因為燈突然關了。
薩摩耶發出驚慌的哼叫，它隻是想咬床頭櫃上的狗糧吃，長鼻子不小心碰到牆，天怎麽就突然黑了？
饒是江奉則都停頓了幾秒鍾，似驚，又似不滿，“它把燈關了。”
這裏的“它”是誰心裏有數，薩摩耶拉了燈，估計它都看不下去了。
戚無妄鬆了口氣，燈開著給他很大的心理壓力。
察覺到江奉則有探身開燈的意向，忙抓住他，“別開燈。”
黑暗裏看不清，但能感覺到身上的人頓住，“我想好好看著你。”
“但我不想。”
“……”
好吧。
江奉則選擇體諒戚無妄的羞恥心，看得見有看得見的好處，看不見也有看不見的優點。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反而更刺激了。
夜深人靜。
薩摩耶趴在地上睡著，兩隻爪子前伸搭在耳邊，似人一樣的捂著耳朵。
戚無妄側著身子，月光鑽進窗戶照在他的臉上，眼角泛深的色塊跟冷白極為突兀。
他的呼吸綿長，顯然進入了深層的睡眠。
江奉則陡然睜開眼，沒有絲毫朦朧的睡意。
他靜靜望著麵前的臉，無法用眼睛去記憶，他嚐試過靠觸覺記憶。
指腹自額頭滑下，眼睛、鼻梁、側臉、唇角、下巴，每一處長的都跟他夢到的一樣。
江奉則最後一次夢到戚無妄是他回國的前三天。
仿佛連結著他和戚無妄，在引導他發現戚無妄是一直找尋的人後，“夢”完成了使命，徹底從他的生命中退場。
這跟戚無妄必然有著直接的關聯。
江奉則很想知道戚無妄是不是共夢，以前詢問時，他一副聽不懂的樣子，細節也證明是自己想多了，卻總有哪裏不對勁。
“小妄？”
聲音很低，身邊的人沒有反應。
戚無妄睡得很好，沒有皺眉，沒有笑，沒有被噩夢纏住的跡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時針經過三個數字。
江奉則鬆開眉頭，決定了什麽，俯身靠近**的人。
戚無妄的睡眠很好，精力在白天花完，到了晚上沾枕頭就睡，一夜無夢。
但是今天他做了個夢，戚無妄聽見江奉則在叫他的名字。
覺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睜開眼，房間裏卻隻有他一人，茫然的坐了會兒，回憶著昨天晚上的夢。
神色怔怔。
直到浴室門打開，半身裹著浴巾的男人走出來，大清早就胡亂散發著無處安放的荷爾蒙。
“你醒了。”江奉則說。
戚無妄盯著他，“你沒睡好嗎？”
江奉則擦頭發的動作停住，“為什麽這麽問？”
熬了一宿，他麵色如常，不像守了戚無妄一夜的人。
“你好像不喜歡早上洗頭。”
江奉則的這個小習慣是他粉絲花了十年時間發現的，還整理總結了一篇《你不知道的則哥的五十個秘密》。
剛開始覺得粉絲挺無聊的，戚無妄卻身體正直的把內容全記了下來，這麽久了還記得。
其中有一條就是：【則哥喜歡早上洗澡，但不喜歡早上洗頭，如果他洗了頭，說明晚上沒有休息好，需要借水清醒一下。】
江奉則眸光一動，水洗過的眼睛清亮逼人，“說吧，你是不是潛伏進了我的粉絲群？”
“你猜啊。”
戚無妄掀開被子下床，躲過橫路來拉他的手，一頭鑽進熱氣繚繞的浴室。
洗手台上，牙膏已經擠好，沒想到江奉則是這種細心型的。
戚無妄慢慢刷牙，布滿水蒸氣的鏡子照不見人，思緒忍不住飄了。
他是聽到江奉則的聲音才醒的，難道是在做夢？
江奉則好像在夢裏問了他什麽……到底是什麽？
戚無妄想不起來了，但好像很重要。
想不出就直接問，“我昨天晚上叫我了嗎？我好像夢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