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在前世早就被这种言论轰击过,又在那种信息爆炸的时代待过,怎么可能会被这个时代的人的言论弄得羞涩起来?
反正,他从有记忆起,就显得很荣辱不惊。
无论是夸他的,还是调侃他的,其实他都没什么太大感觉。
不过,面对爷爷的调侃,他还是很给面子地羞涩一笑。
老朱果然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想媳妇儿有什么可害羞的,你们也有阵子没见面了吧?到时候想与她说话,尽管过去!”
虽然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人来说,成亲前的这段时间,未婚夫妻一般是轻易不能见面的。
很多人,本来与对方算是两小无猜,常常能见到面的人,在成亲前的大半年,基本上也是少有能见一面的。
这既是因为传统的习俗原因,也有双方这时候都挺忙的一个原因。
未婚夫的爹娘一般会帮着筹备婚事,但当新郎官的,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而要当新娘子的人,那就更忙碌了。
就算是大家闺秀,婚服等物,也是要自己绣上那么几针的。
就算家里有绣娘,会给绣出大部分,但压轴的那几针,都需要新娘子亲自来上手。
这些还是小事,像是一些手帕、荷包等物,也是需要提前准备出来。
这是到时候成亲了,要与丈夫一起交换的。
虽然这种东西不是硬性规定一定要有的,可但凡是家里有这个条件的,自己也有想要经营好婚姻的,都会提前准备一下。
而越是临近成亲的日子,就算是儿郎,也多是羞涩。
这时候若是见面,双方怕是越发不好意思。
总之,想要在婚前见到准新娘,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这等事,在皇家,那就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了。
作为准太孙妃,以及太孙妃的家人,宫宴不可能不参加。
这时候,普通的习俗观念,就被君臣这方面的规矩给替代掉了。
而作为准新郎的太孙,这时候想要见到准太孙妃,那更是很容易,且合情合理的。
只要彼此别私下说个没完,就算是两个人单独待一小会儿,说几句话,那也完全没问题。
就算是官员中最顽固的文官,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来触霉头。
毕竟,谁都曾经年少过,这种成亲前与未婚妻见个面、说个话的事,难道他们自己就从没想过?
无非是办不到罢了。
人家是太孙与准太孙妃,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在这种事情上挑刺儿,那就不是顽固,是蠢了。
而能够在朝堂上坚持到现在的大臣,就算是看似顽固的,其实也不过就是政见上比较坚持,又或者,是有着其他方面的坚持,总之,不是蠢人就是了。
抓大放小,这才是大多数四品以上中央枢纽那些大臣们最常做的事。
朱英也知道这些,所以,他本来就打算在宫宴上与未婚妻见一面,说说话,再培养培养感情。
虽然在天家讲究什么夫妻恩爱,似乎有点扯淡。
可他与未婚妻之间本来就有那么一点感情基础,再巩固巩固,让彼此以后日子过得顺心一点,总是好的。
不过,这个话题,就没必要一直揪着讨论了。
朱英更关心的,还是国家大事。
所以,他顺势与爷爷回应了几句后,就话题一转,将话题重新转回到了朝政上,这次他说的,是关于边塞的问题。
他收到了四叔送来的又一封信,说是仿造的东珠,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北珠,已送了两批到草原上,如今,第一批已被商人带到了草原的深处。
因着东珠珍贵且数量众多,带东珠过去的商人,被贵族们奉为上宾。
这些贵族还答应,回头要去见大贵族时,将商人一起带着,将商人推荐给地位更高的大贵族。
而通过商人传回来的消息,就连草原更深一点的地方,也有一些部落的人,对养羊卖羊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朱英之前设下的这个计策,原本也没打算将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一网打尽。
毕竟,就算是羊毛的利益再高,也注定会有“聪明人”察觉到这里面的问题,而选择反对,或是无视。
整个草原,部落那么多,能有半数的部落贪财而选择入瓮,对朱英来说,都算是计策成功,且是大成功了。
毕竟,一旦双方打起来,半数的战马瘦弱无力,这对于残元势力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而草原上各部落之间也并不齐心,彼此之间更是距离很远,消息传递也不是那么方便及时,就算有人察觉到了不对,也未必有这个能力、精力,将这件事传播开来。
结果,真正的情况,倒是比朱英预想得还要更好一点。
用东珠打头阵,仿造的东珠,敲开了草原更深区域一些部落贵族的门,也进而让这些贵族与来自大明的商人有了更多的来往。
而商人们带去的来自中原的东西,只要这些更为保守的贵族们开始享用,就很难不上心,很难不上瘾。
上了瘾,想要更多,可他们又能拿什么来换呢?
用牛羊等物来换,也不是不成。
可听说人家用羊毛就能换来这些好东西,自己却要用牛羊来换,这么一对比,不免会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
只要起了这样的心思,动心是迟早的事。
“这样一来,今年冬天,怕是会有更多部落喂养羊群。草料有限,都拿来喂养羊群了,又有多少能用来喂马呢?”
尤其是,现在已是冬天了,便是提前准备草料也来不及了。
而想要明年换到更多好东西,草原上的人这个冬天就要开始行动,开始好好喂羊,让羊群规模得以扩大了。
草料有限,喂羊群多了,喂马群的就少了。
战马嘛,大冬天也体现不出多大的价值、
除了部落贵族们经常骑的马,其他普通饲养的马,贵族们平时也不会天天去看,都是奴隶们负责饲养,贵族们只需要下达一道命令就成。
他们自然也不会在意一个冬天下来,马群是不是瘦弱了。
只要他们不卖马给中原的商人,只要马群数量不减少,冬天瘦一些就瘦一些呗,来年开春了,再养膘也来得及。
“爷爷,由此可见,仿造的工艺若是用好了,同样能起大作用啊。”
“商人用好了,同样如此。”
第八百五十二章 仿造工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确可以算是天下第
老朱还是第一次听说仿造北珠的事,他听了之后,又仔细询问了前因后果。
得知老四之前搞出来了仿造的北珠后,还差人送了仿造北珠给大孙子,老朱就有点无语。
老四这个小子,都多大的人了?
怎么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虽然没恶意,甚至这样做还能体现出叔侄二人关系是真的挺不错的,但这种幼稚的把戏,还是让老朱觉得挺无语的。
毕竟,他那四儿子的年纪也不算是小了,他大孙子才多大?
一个当叔叔的,跟侄子开玩笑,若是被那些老顽固们知道,怕是又要上折子弹劾老四了。
当然了,无语之后,老朱的注意力,就再次放回到了仿造北珠以及其他仿造工艺会带来的巨大收益。
“真那么像?看起来与真的没区别?”老朱好奇地问道。
他得到的东西,反正目前没发现有什么赝品。
若真的有,那一定是能以假乱真的赝品,且送东西的人自己也被骗了。
谁若是敢明知是赝品还送过来给他,就算干出这事的人是他的亲儿子,他也是照罚不误。
朱英对小景子说:“将我四叔送我的北珠取来。”
“是。”小景子立刻恭敬应声,匆匆走了出去。
朱英对老朱说:“自然是能以假乱真的,不信,等东西取来,您一看便知。”
“你这么说,咱可就更好奇了。”老朱笑道。
虽然他是泥腿子出身,但他势力起来已是许多年了,又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所见过的好东西,那真是数都数不清。
他私库里存着的好东西,那是需要几大本账册来记录,密密麻麻,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眼晕的庞大数量。
在这种情况下,老朱的赏鉴能力自是没话说,比宫外那些自称行家的人也不差,甚至是眼力更好。
毕竟,能做鉴赏家的人,首先要认识被鉴别的宝物。
而想要认识、辨别这些宝物,大多数人是没什么捷径可走的,就是需要天天沉浸在真宝物的世界里。
习惯成自然。
见多了,也就能分辨了。
北珠这东西,对老朱来说可不是什么陌生的宝物。
老朱私库里放着的东西,数量那都不是以颗来论,那是以装北珠的匣子来论的。
大大小小的北珠,他这里都有。
就算是个头小一些的北珠,在老朱这里,那也是小个头里面的精品、上品、珍品、极品!
老朱一眼就能认出真假来。
北珠这样的宝物,与其他能给人带来巨大收益的宝物一样,同样是有人造假的。
但造假的人,就算是将北珠造得很逼真,但一上手摸,手感就会告诉老朱,那是假的。
难道老四手底下的匠人,连造假都能造出一个天下第一来?
小景子回来得很快,他手里捧着一个匣子,一回来,就将匣子双手递了上来。
朱英接了,将匣子放到了老朱的面前,然后将匣子给打开了,让老朱来看。
老朱一看,嚯,还是点缀珠链的大北珠呢!
这种大小的北珠,可是价值连城啊!
老四虽然不缺银子,是他老朱的儿子,是大明的皇子、亲王,但是不是过年过节,也不是有求于人,更不是什么庆贺的日子,突然送给大孙子好几串珠链,珠链上还点缀着这么大的北珠,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在告诉他大孙子,这几颗北珠是假的啊!
总不能是他家老四抽风了,突然干起了讨好侄子的事吧?
老朱这么想着,就伸手拿起了一串珠链,手指顺着珠链滑动,一路摸了下去。
除了点缀的那颗大北珠之外的其他珠子,倒都是真的,只不过品类不同罢了。
这也没什么可让人奇怪的,直到老朱的手指摸到了那颗点缀的大北珠之上,摸了一摸后,他的表情顿时变了。
“咦?”
这玩意儿,竟然是真的?
不不不,刚才英儿可是说了,老四送过来的北珠都是仿造的,都是假的!
可老朱又摸了下,还是觉得这颗北珠就是真的,手感与他摸其他北珠时是一模一样啊!
更不用说用眼睛来看了,无论怎么看,色泽,纹路,以及透明度之类的,都与真的北珠毫无区别。
这难道不是真的北珠?
这竟然是仿造的北珠?
老朱不信邪,放下这一串珠链,又拿起了另一串珠链,这次他直接就去摸这串珠链上的北珠了。
这一摸,手感依旧与真的北珠毫无区别。
老朱又拿起了第三串,再摸,依旧是这样的感觉。
怪了!
难道这几串珠链上的北珠都是真的?
“总不能咱私库里的北珠全都是假的吧?”老朱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顿时大惊。
虽然他不缺银子,虽然他私库里的好东西不少,但如果他私库里的北珠都是假的,对他来说,损失依旧是不小的!
朱英忙说:“爷爷别慌,这不可能!”
“可它们给咱的感觉都一样啊!”老朱又拿起了第一串珠链,将那颗大北珠捏在手指之间,对着光,又仔细照了照。
就连对着光,都是极真的!
朱英朝着小景子看了一眼,小景子早有准备,将同样取来的放大镜双手递了过来。
朱英接过放大镜,亲自对着那颗北珠一照,示意老朱低头来看。
老朱不明所以,但还是好奇地低头去看。
通过放大镜的放大,老朱终于看到了这颗北珠纹路上的小字。
这小字,若不是用放大镜,肉眼根本就看不清!
任谁看了,哪怕是仔细看了,都不会往这是字上面去想。
它们与真北珠本身的自然纹路极其相像,跟这颗北珠上的其他纹路浑然一体,若不是有放大镜,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问题是,放大镜这玩意儿,不是他大孙子搞出来的好物吗?
老四那里就算是有,也不太可能从一开始就给匠人用吧?
在没有放大镜的情况下,看都看不清,何况是亲手去雕刻呢?
到底是哪个了不得的匠人,手如此之巧,竟能刻出这么小的字?
这样的手艺,简直可以说是惊为天人了!
仿造工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确可以算是天下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