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每隔一個月就進大幾百文錢,從五月初到八月初這三個月時間,陳飛燕家光是靠著賣草菇,就掙了將近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拿在手裏,陳飛燕感覺心裏特踏實。
等到八月底,家裏租的二十畝地收了小麥黃豆,還有高粱,幽水河邊上的十幾畝麻也收了,陳飛燕就看見自家院子裏堆的糧食都快滿了。
“孩兒他爹,今年風調雨順,收成相當不錯呢!”
陳毅軒笑著說道:“可不是麽?咱們今年至少多打了兩鬥糧!”
陳飛燕聽了就搖頭:“絕對不止!”
她保守估計,今年往官府還有張地主家交了糧食後,他家至少能存個3000多斤糧食。
想到明年自家能過上溫飽的好日子,陳飛燕就忍不住笑了。
“孩兒他爹,我這手頭上已經攢了六兩銀子了!要不,你抽個時間去縣城一趟,去給家裏買頭驢回來?”
陳毅軒皺了一下眉頭,就說了心裏話:“媳婦兒,我不想買驢,我想買騾子。”
陳飛燕對驢子和騾子分的不大清楚,她驚訝道:“為什麽要買騾子啊?”
“騾子好像不能生崽的。咱家要是買了母驢,養幾年,母驢又可以生小驢,小驢又可以養大當勞動力,又可賣出去。這不比養騾子的好麽?”
陳毅軒解釋道:“騾子的力氣比驢大些。而且,家裏隻要善待他們,吃上麵不小氣,騾子應該能活四十歲。我爺爺跟我說,他曾經見過一頭活了五十歲的騾子……”
“至於驢,好像就隻能活三十歲左右。而且,驢得養到四歲大,才能讓它幹重活。驢子到了二十五歲了,它就不合適工作了……”
陳飛燕聽到這話,她下意識覺得這話好像有點刺耳。
她總感覺這騾子驢啥的,指的就是他們這種小老百姓啥的。
陳飛燕甩了甩腦袋裏的那些雜亂念頭後,她就一臉嚴肅地跟陳毅軒說道:“孩兒他爹,我們還是得買一頭母驢。下次攢到錢了,咱家又可以買一頭公驢。”
“到時候,它們倆就成了一對。隻要它們倆在一起了,往後幾十年,母驢年年都能生小驢崽了!”
“我記得母驢養到三歲就能配公驢了。懷孕期好像是十二個月。要是母驢三年生兩胎小驢,那她從三歲到二十五歲的時間裏,說不定能生十胎呢!”
“……孩兒他爹,買兩頭驢後,往後家裏就能多十頭驢,也就是大幾十兩銀子,這麽劃算的事,難道你就不心動麽?!”
陳毅軒被她這麽一說,就沒堅持自己的了。
家裏還是要買驢啊!養驢劃算些。
……
第二天一早,陳毅軒就拿著六兩銀子,帶著自己三個五大三粗長得特別壯實的兒子,去了縣城。
花了將近五兩銀子買了一頭兩歲大的母驢回來,陳毅軒還是感覺有點肉疼的。
家裏來了新成員,陳飛燕家所有人都特別的興奮。
村裏的一些人聽說了他們家買驢的消息了,一個個都湊在他們家門前看熱鬧。
陳毅行看見村裏的這一個個的,以前不搭理自己,現在卻親親熱熱叫著自己老哥哥,他心裏就特別的高興。
別人問他什麽,他就答什麽。
有些人就笑盈盈,看著他說道:“行老哥,你們家是發財了呀,發大財。”
陳毅行搖了搖頭,笑了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誰叫我弟弟這麽的爭氣考上了秀才了呢!而且,我弟弟有一門有本事的親戚在縣城裏,如今他都已經到省城了。”
得知他們家有親戚在省城,陳家村的那些人就對他家更加上心了。
他們誤以為,他們家在大省城有當官的親戚。
於是,村裏原本對他家嫉妒心酸憤憤不平的村民們,就沒辦法生出那種惡意了。
他們再蠢也知道,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
陳毅軒自己爭氣,考上了秀才。
所以,他們都開始懷疑,他應該是跟他爺爺以前的那些有權有勢的親戚勾搭上了。
陳毅軒的親爺爺是個什麽樣的人,整個陳家村的人其實都知道的。
他爺爺是京城一位貴人的兒子。
雖是庶子,可他爺爺也是公侯貴族的子弟。當時,一般人根本高攀不上。
也就是他家一代比一代弱。再加上十多年前,陳毅行賤賣了他家的山地和田宅,才讓陳毅軒家的日子過成了這樣。
如今陳毅軒考上秀才,在縣城有張太尉那樣的官親,又在府城跟他爺爺的一些兄弟家拉上了關係……
陳毅軒家如今已經成了他們整個陳家村惹不起的人物了。
村長陳七兩意識到這個事了之後,他就在家裏跟自己的幾個兒子反複交代了,以後見了陳毅軒家裏的,他們都要客客氣氣的。
絕對不能像以前那樣,說那些得罪人的不中聽的話。
而且,村裏如果有一些不長眼睛的蠢家夥,冒犯了陳毅軒家,他們家不管哪個人都要立馬站出來,給陳毅軒家主持公道。
哪怕那件事的犯錯方是陳毅軒家,他們都要幫著陳毅軒家說話。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陳毅軒家隻要跟他家爺爺那邊的親戚攀上關係了,他家以後肯定會重返榮光,發達起來的。
這有錢有勢的人,手裏頭隨便漏點東西,他們這些窮得發慌的小老百姓們都能受益無窮。
哪怕陳毅軒家給他們送點吃的喝的,他們一大家子都能吃個肚兒圓了。
在陳七兩這樣的叮囑之下,他的幾個兒子就如此叮囑了自己的兒子。
於是,他們一大家子的人每次一看見陳毅軒家裏人了,就對他們親熱的不得了。
而陳飛燕幾乎有大半年沒有見的娘家人,也是這個時候上他們家來的。
陳飛燕的幾個哥哥一到他們家,他們就開始訴苦了。
“妹妹妹夫,你們是不知道,我們今年開春有多慘啊!”
“咱們那山上,還真是一座山清水秀之地。不過,離咱們那座山十幾公裏的地方,那就是一片荒無人煙之地。草都不長的那種。”
“就是在那座山上,我們過去幾年發現了鹽。今年開春,我們村裏的一個後生,就在那裏又發現了煤!”
“開春時節,官府的人把咱全村人都扣押上了,逼著咱們都去了那座山,天天挖煤!一直挖到昨天,官府的那些狠人才放咱們出來。”
陳飛燕聽到這話,立馬醒悟道:“難怪我男人考上秀才後,我家大兒子二兒子連夜上你們那,沒看見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