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秦王、汉王跪在地上,低着头。
三人但是听到庆隆帝和义忠亲王的对话,心里头完全是懵逼的,到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这次义忠亲王谋反,不过是一个圈套罢了。
一切都是谋算,看来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了多少,脑瓜子是嗡嗡的,但毕竟是皇子,也都是心思通透之辈。
几乎是同时想起了一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再说了,义忠亲王谋反一事,再是圈套,也只不过是贬谪到西洋那马六甲,成为一方总督,这可比义忠亲王子啊都中好多了。
怎么着也是一方土皇帝。
义忠亲王尚且能有此待遇,自己身为庆隆帝的嫡子,即便是被发现了什么,难道还能让自己去死不成?
咸宁帝和庆隆帝相互看了一眼。
“皇帝,朕乏了,先去歇着了,事已至此,你看着办吧。”
“儿臣遵旨,恭送父皇。”
殿内的几个皇孙也赶紧行礼,咸宁帝站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曹龙象,没有说话,任由戴权扶着,进了后殿。
庆隆帝这才坐好,看着面前的四个儿子。
“来人啊,传旨牛继宗、忠顺亲王,按计划行事。”
“遵旨。”
那龙禁卫统领领旨而去。
曹龙象明白刚才咸宁帝这一走,是真的杀青落幕了,这个时候自己什么都不说,安静的等着,就是最好的方法。
又扫了一眼空间内的洛洛克,放心了不少,鱼死网也不会破。
“龙象儿,你站到朕边上来。
你们三个说说吧,今个这大明宫就我们父子四人了,不是都有很多话要跟朕说嘛,趁着这个机会,畅所欲言。
朕恕你们无罪,齐王先说。”
“儿臣遵旨。”
曹龙象行了礼,便走到庆隆帝一侧站好,准备看着三王表演。
而齐王曹礼听着庆隆帝的话,知道今天这事要是没个交代,怕是过不去了,又听他点了自己的名字。
“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说完,叩头在地,不再言语。
“有罪?你有何罪啊,朕听着倒是新鲜,你真不愿意说吗?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秦王,你说。”
齐王曹礼闻言心中响起了炸雷,今天的庆隆帝也太不庆隆帝了,这种行事方式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到底发生了什么。
转念一想,死死的盯着曹龙象,这有点像是他的做派,难道是他。
秦王曹智也被庆隆帝的操作整懵逼了,完全猜不出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父皇,儿臣有罪,知道都中有人谋反,但是儿臣选择了紧闭府门,不思勤王救驾,反倒是心中升起了一些龌龊心思。
儿臣知道错了,请父皇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呵呵,你倒是比你大哥强些,知道半遮半掩,汉王,你说说。”
汉王倒是镇定。
“父皇,儿臣所作所为都在皇爷爷,和父皇的神光秉照之下一览无遗,无话可说,儿臣身为大周皇子,生了那份心思也是该有的。
如今功败垂成,儿臣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过,请父皇饶了大皇兄和二皇兄吧。”
说罢,也是口头在地。
曹龙象听完三人的陈述,又看自己这三位皇兄的表现,真是高下立判,但是庆隆帝的表现更出乎自己的意料。
难道庆隆帝也被穿越了?
“龙象儿,你来说说,要如何处罚你这三位皇兄啊。”
曹龙象闻言赶紧行礼。
“父皇,儿臣不敢妄言,但是儿臣希望父皇不要追究三位皇兄的罪责,他们不光是儿臣的皇兄,也是父皇的儿子。
还请父皇念在父子亲情,饶了他们吧。”
“你倒是好心,起来吧。”
“儿臣遵旨。”
庆隆帝又看着台下的跪着三个儿子。
“龙象儿说的不错,你们都是朕的骨肉,可是你们都干了什么,勾连军中,贿赂大臣,行那谋逆之事。
兄弟之间相互算计,手段高明啊,朕都有些叹为观止,你们就这么急不可待吗?
齐王,你说说,你若是成了,当如何对待你皇爷爷,和你的几个弟弟,还有朕ne ?”
“儿臣死罪。”
“秦王,你呢?”
“儿臣不敢。”
“那汉王呢?”
“父皇,儿臣会善待每一个人。”
“瞧瞧你们几个,朕真是白养了你们几个白眼狼,身为大周皇子,不思为国尽忠,为朝廷办事,反倒是行这大逆不道之事。
来人啊,查封三王府邸,迁其家小,发往宗人府安置。”
三人听到庆隆帝这个旨意,心若死灰,也不反抗求饶,任由龙禁卫将其他们架了出去,看着他们的模样,庆隆帝抬头看向大殿的屋顶,应该是也是伤心吧。
等了很久。
“龙象儿,觉得朕无情吗?”
“儿臣不敢。”
“好一个不敢,连你都不愿意给朕说说心里话了,算了,你回宫去吧,明日开始,你就开始上朝。”
“儿臣遵旨。”
曹龙象又想了一下。
“父皇,儿臣有句话想说。”
“那就说来听听,言者无罪。”
“多谢父皇,关于义忠亲王谋反一事,儿臣自始至终都有所察觉,但又感觉皇爷爷和父皇都知道此事。
儿臣才没有轻举妄动,怕坏了皇爷爷和父皇的计划,父皇既然愿意宽恕义忠皇兄,儿臣还是希望父皇能放过三位皇兄。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周也不过是偏居一方而已,有很多地方需要大周去征服、去教化,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几位皇兄也都是至纯至孝之人,不过是被那把椅子迷昏了眼罢了,等他们为大周开疆拓土之后裂土封王,好让他们一展胸中所学。
这样也不伤及天家亲情,还请父皇三思。”
“好了,朕自有安排,你且去吧。”
庆隆帝早就知道曹龙象知道义忠亲王谋反一事,对他的回答也还算是满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站起身看着大明宫的龙椅。
呆了好一会,才出声。
“回吧,去长乐宫。”
曹龙象回到永福宫,径直走到书房内,今晚动静这么大,宫里的人都没有睡觉,贾元春在宫门口接到他,跟着一起去了书房。
也不做声,默默的给他沏了一杯茶。
“好了,别忙活了,事情都结束了,你去歇了吧。”
“嫔妾领命,王爷您也早点歇息。”
“嗯。”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适中,元春有心了。
心里开始复盘今夜义忠亲王谋反一事。
现在看来是太上皇为后事做准备,清扫自己执政几十年的尾巴了,先打掉的就是他一手扶起的义忠亲王。
顺便搂草打兔子,拿下蓄谋已久的泰始勋臣,再把昭武勋臣教训一下,尽最大可能的将朝中的势力清扫一遍,干干净净的交给庆隆帝。
至于自己的几个皇兄,今晚应该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没想到一个个的谋略过人,到了事上完全是提不起来。
即便是打着救驾的名义搞一波,估计二帝都能高看一眼。
完全没有想到,各个都想等着背后阴人摘桃子,把自己留在宫里,有看好自己的原因,但一定不是最主要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前三个大号一次就练废了,换个小号试试,毕竟庆隆帝才五十左右,还有的是机会有。
现在最难受的应该是皇后吧,三个亲生的被一网打尽,幸亏还有自己撑门面,要不这皇后之位怕是不好坐了。
不出意外,明天的早朝恐怕要热闹了。
自己的父皇别了这么一个大招,要是不掀翻几个人,那是不可能,这次搞掉勋贵这么些人,势力大损。
岂能让文官坐大,父皇答应,自己的皇爷爷肯定不答应,嗯,明天让自己上朝,估摸着要让自己发挥发挥了。
如君所愿。
庆隆帝不多时就到了长乐宫,皇后已经在门口跪迎接了。
“臣妾叩见皇上。”
“起来吧。”
“臣妾不敢起来,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起来,你何罪之有,虽说齐王、秦王、汉王不争气,不还有龙象儿争气嘛,路都是自己选的,与你何干。
你就让朕站这里说话?”
“臣妾不敢。”
说着起身,将庆隆帝迎进殿内,女史奉上茶水糕点水果之类的东西,便退下了。
“皇后,朕这些年冷落你了,是朕的错,老大老二老三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放宽心,朕会对他们有所安置的。
朕不希望你胡思乱想,龙象儿你教养的就很好,为朝廷屡立大功,只是这臭小子对女色没个节制,你这个当娘的要好好的规劝。”
皇后本来对自己亲生的三个儿子全军覆没,还有点难受的,但是听庆隆帝说让自己规劝曹龙象修身养性。
真踏马太难了,自己哪次不是累的手指头都动不了。
还劝他,要是能张开嘴也行啊。
小王八蛋每次来,浑身上下一身嘴都不得消停,真是劝不住。
完全没机会。
看着皇后脸色有点奇怪,庆隆帝只当是三个亲生子的事情,让她有点难受。
“皇后,你若不愿,就算了。”
“啊,不是的,皇上,臣妾日后一定好好的教导龙象儿的,只是这孩子注意颇正,臣妾有时确实也有力有不逮之处。”
“嗯,尽力即可。
对了,你的大兄在礼部任司务有些年头了,也该到了大用的时候了,真会有一个安排,这次皇后就莫要阻拦了。
毕竟是后族,当年推了封爵,如今朕给他个机会,也算是全了皇后的体面,让一些人轻看了你。
还有,甄太妃病重,你有时间就代朕去看看。”
“臣妾遵旨。”
“好了,你早点歇了吧。”
“皇上您今夜不留下?”
“算了,改天吧,今日事多,皇后早些歇了吧。”
“臣妾遵旨。”
送走庆隆帝,皇后颓然坐在椅子上,这夫妻感情至此算是完了,最上不说三个孩子的教养问题,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
要不然怎么会跑来跟自己说这些,还给自己的大兄升官,不过是想向朝堂上下宣告帝后夫妻和睦,不会狠揪着诸王谋反的事情不放。
宽慰一些大臣的心罢了。
至于龙象儿,恐怕也逃不脱他的算计,也是利刃一把。
“来人,去一趟永福宫,给德王传句话,小心谨慎无大事。”
“遵命。”
自己这个养子,是真有点稀罕。
跟自己的亲儿子,也是同穴出进,想着他的那些荤话,不由得升起了三分火气,算了,今日不易大动干戈。
不光宫里的热闹,城里也热闹,这么大的事情,即便是没有参与的人都知道了,何况是参与的人。
短短几个时辰就传遍了都中,稍微有点能力的都知道义忠亲王谋反事败了,并且涉及到当今的三个皇子。
有些人喜气洋洋等着空缺,有些人胆颤心惊等着被抓,但是此时都中已经全部戒严,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城外那就更热闹了,所有的参与谋反的人都被抓了起来,跟着牛继宗的七大统领,被抓了四个,五城兵马司等好些有些军权的人,被抓了大半。
还有涉案的勋贵,和大臣,到目前为止,已经被抓的已经有上百人了,剩下妻儿老小被封在府内等待下一步发落。
忠顺亲王看着牛继宗。
“牛伯爷,这次要加官进爵了啊。”
“下官不敢居功,都是太上皇、皇上安排的,下官不过是按照指令行事。”
“呵呵,以后说不定本王还要牛伯爷照应呢。”
“王爷说笑了。”
以后谁还敢跟王爷走的近,那些人以为自己作的很严密,最后不都被当今皇帝知道了,现在被一个个的点名。
几代奋斗,落了一个大雪一地白茫茫,可惜啊。
“你倒是谨慎。”
二人略微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散开了,今夜可不是聊天的好时候,而且二人也都明白,从今往后庆隆帝要独掌大周了。
一个能隐忍算计的皇帝,谁能得罪的起啊。
次日一早,曹龙象就去早朝了。
队列等候的时候,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毕竟大家都知道昨晚的事情了,再看到这么多缺席的人。
此时乱说话,不是找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