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龙象正在家里跟蔡昭姬下棋,曹全进来通报。
“老爷、夫人,太尉家的曹大爷来了。”
“谁?
孟德大哥?”
“回老爷,是的。”
“好,快快有请。”
将曹全出去,曹龙象想了一下。
“昭姬,你回避一下。”
别人无所谓,这货不行,多少野史上都写着他暗恋蔡昭姬,不是自己小气,让别人惦记自己的老婆,想都不行。
“哦,那昭姬先进去了。”
见蔡昭姬进去,曹龙象也跟着站起身,等着迎接曹操,要说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是假的,毕竟这位可不是一般人。
此后两千年,影响了多少人啊,而且呈愈演愈烈之势,自己虽说不怕什么,不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情,但是在一些方面,人家确实是出类拔萃。
要说有偶像,此人算是一个。
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曹全带着一人进来了。
此人身着绿袍,身长七尺,细眼长髯、矮胖短小,身高不及当时的七尺,圆脸、大眼、短须,但不阴险、威武,而且略微有点滑稽。
“怀德,见过孟德大兄。”
曹操见曹龙象给自己行礼问好,赶紧回礼。
“怀德,请起,为兄今日方回来,鼎叔的事情没有赶上,深表歉意,今日一见怀德,竟与我心中所想甚是相同。
当真是君子如玉,神采飞扬,如此风度,真是我曹氏麒麟子。”
“大兄谬赞了,大兄能百忙之中回到谯县看一看,怀德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能有什么怨言。
大兄,请进。
曹全,看茶,上好茶。”
进到屋内,分宾主落座,不一会曹全泡了两杯清茶,端了上来。
曹操看着这清汤寡水的茶,有些奇怪。
“大兄,莫怪,这是怀德从会稽采的茶叶,烘焙晾干之后,沸水冲泡,别有一番风味,请大兄品评一二。”
“哦,历来喝茶都煮的,你这种浸泡的方法,倒是少见,待我尝尝。”
说着,轻轻的啜饮了一口。
两眼微微眯了一下,片刻之后。
“此茶汤色微黄透亮,气味幽香如兰,口感饱满纯正,圆润如诗,回味甘醇,齿颊留芳,韵味十足,顿觉如梦似幻,仿佛天上人间,真乃茶中极品!
没想到茶叶还有如此喝法,显得更是儒雅,这种喝法莫非也是怀德所创不成?”
“不敢冒前人之功,是怀德翻阅杂记的时候,偶然发现这等制茶之法,怀德是个慵懒之人,此法甚是简单,比较合心性罢了。”
“怀德果然是大才,能说出为天地立心的旷世名言,还能造出宣和堂那样的白纸,就是喝茶都能别具一格,兄不如弟多矣。”
“大兄如此说,可就是折煞小弟了,谁不知道大兄为都城北部都尉之时,五色大棒之下,就是皇族也不敢造次,便是十常侍蹇硕的叔父都是棒下亡魂。
自此权贵门人京师敛迹,无敢犯者,这是何等威风,想想都让小弟倾慕不已啊,而小弟不过是嘴上的功夫,岂敢与大兄相提并论。”
“哈哈,贤弟这点跟传言中可有所不同,都说这曹怀德一心治学,常常闭门读书而拒宴请,自是清高第一流人物。
没想到今日夸起为兄,竟然让为兄有些飘飘然了。
唉,就是因为蹇硕那事,为兄才惨遭诟病,被贬为顿丘县令,再后来因为宋奇一事,直接被罢免官职。
现在想想依旧是不甘心啊。”
“是啊,怀德从会稽一路向北,越是靠近中原,流离失所的流民越多,皇帝陛下亲小人、远贤臣,荒唐之事不胜枚举。
张让、赵忠之流蒙蔽圣听、坏乱朝纲,大兄之事便是明证,偌大一个洛阳容不下一个清正廉明的北部尉,真是荒谬至极。
不过大兄应该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吧?”
曹操拍了一下桌子。
“怀德果然是目光如炬,即便是再来一次,那人依旧要死在五色棒下,吾受命于陛下,自然是要尽忠职守,其不尊纲纪,死有余辜。”
“大兄高义,怀德佩服。”
“哈哈,莫要打趣为兄了,如今鼎叔已经入土为安,你也尊其遗命出了孝期,不知怀德可有下一步的打算?
若是没有,为兄已经接到消息,朝廷不日表要起复为兄为议郎一职,若是怀德不嫌弃,咱们可以同去都中。
一是怀德名声颇大,都中士人都想结交而不得其门,另外就是为兄在都中也有些门路,为怀德谋取一官半职,咱们也算是打虎亲兄了。
不知怀德意下如何?”
说罢,曹操看着曹龙象的表情。
其实他被罢免之后,回了谯县一趟之后,便出门访友去了,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自己的仕途铺路,颍川世家大族林立,在都中颇有势力。
此次被朝廷起复也是得了那边的力量,本是打算直接赶赴都中的,没想到接了曹嵩的书信,自己这位怀德贤弟可不得了。
年纪轻轻,手段高明,居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三支曹氏,居然被其拿下两支,曹嵩竟然感到了力不从心,这才让自己回来处理处理。
自己这一支本就是承接了曹腾的势力,位高权重,自己也是曹氏唯一出仕之人,原来曹氏一族的资源自己一直都是独享的,可是现在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尤其是曹仁、曹洪、曹纯都是自己看好的后辈,现在都被其拉拢走了,资源这种东西,别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
但是对方也不是一般人,本身就是名满大汉的名士,又有一个大儒老丈人,自己目前也吃罪不起,只能先将其调走了再说。
曹龙象看着曹操的表情,心中也大致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也算是常规操作了,把自己调开,打断自己的布局,不愧是奸雄。
“怀德谢过大兄的好意,能去都中自是极好的,怀德也不应拒绝大兄的建议,但是怀德还有些别的打算。
都中高贤林立,怀德不过是一个弱冠之年的书生,自知才疏学浅,打算在年后出去游历一番,等怀德学业有成之时,再行前去都中与大兄汇合。
还请大兄莫要见怪才是。”
“哈哈,何罪之有,怀德名满天下,仍有虚心求学之志,为兄开心还来不及,岂有怪罪的道理。
只是有一事为兄不明,怀德创办宣和堂一事,子廉、子孝、子和都有参与,为何不请为兄参与啊?
难道你还在因为夏侯家的那几个废物,生你二伯的气?
连带着为兄也遭了殃?”
说完,手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挂着微笑,但是眼神里却是充满了凌厉,身上似乎冒着一股股的寒气。
见状如此,曹龙象心中腹诽,不能吧,魏武大帝就这点城府,这三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要翻脸,难道真的装都不装了?
你要演,咱就陪了,免得将来说招待不周。
“大兄,你这是误会怀德了。
都是血脉至亲,哪有什么亲疏之分,本身宣和堂只是小弟游戏之作,能走到今天也是运气,那几十万贯银钱砸进去,险些净亏。
多亏了三位兄长及时出手,才免于亏损,虽说这些纸张值不了几个钱,但是为了怀德不能当那见利忘义之人,因此怀德才邀请了三位兄长加入。
至于夏侯家的事情,嵩二伯也是被几个家贼蒙蔽而已,怀德岂敢不问青红皂白埋怨二伯,何况最后还是二伯出面帮怀德讨回了损失。
如今大兄张口了,怀德岂能拒之门外,只要大兄愿意加入,随时都可以加入,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可写不出两个曹字。”
曹龙象讲的是客客气气,但是说的很有道理,人家生意有难难处的时候,别人帮忙了,拿点好处怎么了。
虽说没有说曹嵩如何,但是明摆着是没有出手相助呗,现在自己舔着脸上门要讨个说法,着实有些丢脸。
一笔写不出两个曹,本身就是一个曹,一个夏侯而已。
而且还纵容夏侯家侵吞曹鼎一支的家常,最后夏侯家只是破财免灾,但是曹龙象却是杖毙了十数人。
登时,曹操竟然是无话可说,怎么说?
难道说,你挖的人都是我的墙角?
不过曹操也是非常人。
“哈哈,怀德有心了,为兄也是怕你年轻,又少有外界交际,想帮衬一把,既然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为兄便不掺乎了。
不过,为兄还是要说你的,以后有事情你言语一声,莫要让为兄担心。
回来的匆忙,还有一些要事要处理,为兄告辞了。”
这就要走,此人性格众所周知,越是轻拿轻放,那便是越放在心上,看来要防范一番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怀德,恭送大兄。”
送往曹操出去,曹龙象叫来了曹安,吩咐了几句。
曹安便领命而去。
而曹操回到家里,便被曹嵩叫了过去。
“孟德,你可见了那龙象儿。”
“回父亲,刚见过,不仅仅有一副好皮囊,而且心思极为深沉,年纪轻轻行事便是滴水不漏,有这么大的名头,果然是有过人之处。
如今他那宣和堂的纸,在颍川可是炙手可热,士人无不以有宣和纸为荣,儿子还受了好友之托,准备拉走一批呢。”
“哦,看来你对他的评价不低,此子行事果决,在曹氏恐怕是你将来的大敌,短短几个月便收拢不少曹氏力量,隐隐有与我们一支抗衡之力了。
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父亲莫慌,咱们现在也姓曹,曹氏在这谯县也不过是三足之一,放之大汉之内,更是更是不显眼,即便是他能吃下曹氏,又能如何?
就算是他们一支和炽大伯一支合二为一,若是没有出仕之人照应,最终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此次儿子已经确定被朝廷起复为议郎。
且让他们得意一阵,等到合适的时候,待我略施手段,即可手到擒来,将来曹家还是我们的曹家,何惧之有,不过都是为我们做嫁衣罢了。”
“哈哈,你说的也是,那便由他们去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一点,丁氏毕竟是你的原配,卞氏是妾室,宠妾灭妻的事情一旦传将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家都治不好,还谈什么为皇帝陛下分忧,此中度量你要好好把控才是。”
“都是儿子的不好,此次进都,儿子打算将丁氏留在家中,替儿子为父亲尽孝,这样也少一些闲言碎语。”
曹嵩看了看曹操,停了一会之后。
“你的家事,自行安排便是。”
“儿子明白。”
此时,都中蔡府。
顾雍站在书桌前,朝着蔡邕拱手行礼。
“老师,听说皇帝陛下要封何夫人为后?”
“你怎么知道的?”
“学生在赴宴的时候略有耳闻。”
“确有此事,其中也有为师参与的地方,宋后在熹平六年被废除后,后位空悬三年之久,六宫无主,中常侍们胡作非为。
为师建言几次,只是没又想到会是何夫人,不过何家在南阳颇有威望,若是能有窦家一半的能力,也能压制一下那些阉竖。”
“老师,您这行的是驱狼吞虎之计啊,高,是在是高。
只是这么一来,老师怕是成了十常侍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吧,学生恳请老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多为贞姬和昭姬师妹考虑考虑。”
“放心吧,为师自有考量。”
“学生都听老师的,不过怀德送来的宣和纸,老师再舍一些给学生吧?”
“前几天你不才拿了两刀,怎么会用的这么快,怀德也就给为师送了一百刀纸,元瑜、文蔚和你,当日都分了不少。
怎么又来讨要啊?”
“老师有所不知啊,怀德在都中开了纸店,一开张便被哄抢一空,现如今根本就抢不到纸,学生的纸被几个好友刮分殆尽,只能到老师这里打秋风了。
用了这宣和纸,再用那草纸,着实是用不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好了,你自去取吧,给我留些都拿去吧,不过是一些纸张,竟然叫你顾元叹不要面皮,说起怀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都中。”
“您是学生老师,师者如父,哪还要什么面皮不面皮的,不过掐掐日子,怀德应该快要出门游历了吧。
老师要是想念了,学生愿意为老师效力,专门跑一趟谯县。”
“哬,算了吧,为师在都中等着就是了,如今何夫人之事还没有定论,都中怕是会有些风风雨雨,再在外游历一番也好。”
曹龙象家里,曹仁、曹洪、曹纯几人坐在堂中,听他讲述下一步的计划,但是听到要在谯县以及商道上要更加小心的时候。
曹纯追问了一句。
“怀德,莫非你怀疑此事,会跟他有关?”
“子和兄长,怀德没有什么倾向,如今咱们的纸在都中、颍川、徐州、冀州等地反响不错,咱们现在又囤了这么多的货,这可都是银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小心总无大错。”
曹仁踌躇了一会。
“怀德说的对,咱们的护卫队也该出去经历一下风雨了。”
曹洪着实有点不客气。
“哼,真不知道想什么呢,一开始怀德拿出上千万钱,差点失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着帮忙,如今天高地阔了,反倒打算伸手。
我呸!”
“三位兄长,兵来将当,没必要紧张。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三位兄长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