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玛利亚

第145章 为了罗马!为了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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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着迂回!’

出发前,玛利亚曾如此说过。

那个时候的邓尼金还未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可是,在敌我双方差距的情况下,邓尼金开始摸到了一些窍门,以极快的速度迂回到的侧面。

他十分清楚现在的情况。

恩维尔的部队很快就会赶回来。

若是不能够在天亮之前攻陷杰马勒·帕夏的防线,他们将难以出逃。

从一开始玛利亚就给他们定下一个任务目标。

协助苏丹逃离青年土耳其党人的控制。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苏丹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他还想对这座城市进行收复。

可是当玛利亚道明出敌我双方的严重实力差距之后,苏丹哈米德二世只能退而求之,保证存活然后再进行属于自己的征途。

逃离这座城市有两个方向。

往保加利亚那边逃去,又或者往东方跑去。

保加利亚的方向是最安全的,但同时也是最没有可能翻身。

仍然掌权的时候,苏丹哈米德二世就曾经对保加利亚进行血腥暴力镇压。

为了对抗青年土耳其党人,保加利亚国王或许会以利益的方式暂保自己,但也只是暂保而已。

就算不杀他,也不会给他任何权利。

因此,若是真的逃到了保加利亚,哈米德二世将会陷入永无翻身的地步。

这是玛利亚给他推演出来的未来。

尔后便是另外一条,往东走。

如今的奥斯曼帝国可谓是遍地开花,四处可见都是叛乱与起义。

造成这一情况的最大原因正是人民公社。

人民公社的公开对抗让很多地方势力发起了响应。

只不过他们所响应的则是以自己为主导,从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起义。

无论是目的亦或是方式,都是另一个暴政罢了,绝非真心为人民而战。

但是他们也并不是没有任何作用,相反,他们的存在严重性削弱青年土耳其党人的兵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曲线救国了。

而这就是苏丹哈米德二世的唯一出路。

外面的城市仍有不少穆斯林势力愿意效忠于他,很多阿拉伯城邦更是直言要与苏丹同生共死。

这种的局势,自然是要往东面离开。

只要苏丹哈米德二世真的逃离并且重新组建起一支对抗力量,那么实力不足的人民公社就得以腾出发展的空间与时间。

在未来,这位苏丹哈米德二世的功绩,将会与美国国父路易十六一样伟大!

在确认好目标方向之后,自然就是要冲击东面的城门,但同时也是难度最高的冲击。

隶属于苏丹的部队仍在与杰马勒·帕夏的部队进行巷战肉搏。

邓尼金的迂回部队也同样与敌人进行交战。

这一次迂回行动着实是给杰马勒·帕夏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连自己的预备队都投入进去,只为挡住邓尼金的攻势。

可是,邓尼金这五百多人本来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眼见对方不断增兵防守,而后方防守逐渐空虚,邓尼金又一次分兵。

五百人分成两半,四百人负责佯攻,一百人继续迂回。

马卡洛夫负责引路,迂回了三条街道,数千米距离,这才算是来到了杰马勒·帕夏的后方。

一个大迂回进攻,着实是把杰马勒·帕夏给吓了一跳,而此时这里的守备军只有不到一百人。

此情此景,邓尼金举起手上的左轮,高声怒吼道。

“为了罗马,为了公主殿下!杀啊!!!!”

之所以喊罗马,就是为了避嫌。

之所以喊公主殿下,那是为了提高士气。

所以在邓尼金喊出这番话之后,这一百人霎时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不要命似的冲了过去。

杰马勒·帕夏眼见退无可退,便握紧军刀,气势上绝不退让。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诸君,请与我击退他们,为了那崇高的理想,杀啊!”

伴随着天空乌云内的雷鸣滚动,这两拨人冲撞在一起。

枪管发出烈焰的咆哮,硝烟与血腥融合成一体。

所有人都展开了生死肉搏。

邓尼金更是抽出腰间的军刀,在众多同伴掩护之下,朝着杰马勒·帕夏的头颅劈砍而去。

本以为这场迂回偷袭可以迅速结束战斗。

却没想到这些人会有如此顽强的抵抗能力。

邓尼金不解,他们究竟是怎么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形象。

苍老的脸庞,以一种狂热的眼神看着自己。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他无论怎么样都回忆不起来。

迷糊中,只有一个奇怪的词语,骤然炸响。

“为了那最崇高的母亲,死战到底!”

母亲?

父亲所说的母亲究竟是什么……

刀面反射出邓尼金那双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神。

突然的分神,被杰马勒·帕夏给逼退了几步。

邓尼金连忙架住自己的军刀并为自己的走神而懊恼。

若非自己反应够快,恐怕对方那一刀就足够将自己斩首于此。

但是,在架刀的那一刻,邓尼金似乎明白了对方的力量来源。

是源自于帝国与民族的信念。

杰马勒·帕夏等人拥有着无法动摇的信念。

尽管他们做所的一切都让己国人民陷入更加艰苦的日子里面。

但他们对自己的信念深信不疑。

父亲的形象又一次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知为何,邓尼金觉得自己所握着的军刀,异常沉重。

沉重得几乎是把握不住,快要从手上坠落到地面。

“团长……团长!!!”

身边的手下猛的大叫,将邓尼金从恍惚中唤醒过来。

这走神只有那么半秒钟时间,却将原本的优势双手送出。

杰马勒·帕夏挥舞的军刀越来越快,他那双眼睛,透露出坚定的信仰。

直到自己的军刀被挑飞,整个人都被踹到在地时,邓尼金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位对手。

战争仍在继续。

尽管在将对将的过程中,邓尼金被对方所击伤,但是凭借迂回突袭的优势,加上这百多名精锐士兵的强势进攻,由杰马勒·帕夏所率领的预备队终究是抵挡不住。

杰马勒·帕夏本想死战在此,却被自己身后的战友给死死摁住。

不能在继续打下去了,必须等大部队回来,再收复首都。

看着杰马勒·帕夏被强行拖走后,邓尼金的人也没有继续追击。

任务已经达成,那么他们就不需要再继续打下去。

况且,邓尼金在这场战争中被杰马勒·帕夏砍中,必须带回去治疗。

回去之前,马卡洛夫回想起玛利亚的一个吩咐。

拿出一把军刀将城墙上的旗帜砍断,尔后换成了面东罗马帝国的旗帜。

这算是一种恶趣味,至少马卡洛夫是这么认为的。

由于邓尼金负伤,这支步兵团的负责权力暂时落在了马卡洛夫手上。

城市暂时性被攻占了,但他们并不能长久守下去。

对此,马卡洛夫按照玛利亚的安排,完完全全地复述着玛利亚当时所说的话语。

“请您暂时性离开伊斯坦布尔,凭借苏丹您的影响力,终有一天,定可以夺回自己的权力与地位。”

“那么,祝您武运昌隆,苏丹阁下。”

马卡洛夫单手扶胸,低着头,给予了这位苏丹最卑微的态度。

这样的态度自然是得到了苏丹哈米德二世的欢喜。

加上这场夺城之战的胜利,他更是大喜过望,笑道。

“替朕问候你家公主,只要朕赢得了战争,朕便会遵守承诺,并向她提亲。”

提亲?马卡洛夫心中冷笑一声,论资格他认为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配得上自家主席。

而那份对沙皇的承诺,原本也只是借口罢了。

自他们签下份不平等条约之后,无论是苏丹哈米德二世亦或是阿卜杜勒,都已经成为了奥斯曼帝国的历史罪人。

阿卜杜勒对此深感愧疚,但他别无选择。

反观苏丹哈米德二世,只要可以夺回权力,这些主权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就是现实,却为玛利亚所不齿。

伴随着这场争夺战的胜利,不少青年土耳其党人的士兵都被俘虏了。

但这个时代还没有国际法庭,非人道处死俘虏什么的,并不罕见。

带领步兵团准备撤离的马卡洛夫,在临走之前,就亲眼目睹了哈米德二世对俘虏的处死行为。

他摇了摇头,不作任何阻挠。

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阻止得了的事情,尽管心里不舒服,却也只能看着前方,继续走着自己的道路。

五百名步兵团离开了伊斯坦布尔,为了避免与恩维尔的大部队撞上,自然是要绕开一个大圈。

唯一为难的就是邓尼金的伤势。

在与玛利亚汇合之后,擅长照顾人的侍女艾米立即为邓尼金进行伤口包扎与照顾。

有自己小艾米的照顾,邓尼金的脸逐渐的恢复血色。

“主席,接下来的路我们要怎么走?”

玛利亚抿着嘴唇,最终她把目光投落在安卡拉城。

过去之前先让马卡洛夫去通知一声那边的人,免得被误当成敌人。

待城里的人知道是玛利亚之后,立即为她打开城门。

这是第一个响应人民公社的势力,同时也是第一个给予帮助并一直与恩维尔的军队战斗到底的势力。

可是,出来迎接玛利亚的人,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人民公社主席图加法尔。

阿卜杜勒一脸憔悴地走到她面前,并将图加法尔一直所佩戴的军人狗牌,递到了玛利亚手上。

紧握着这张狗牌,玛利亚安静地感受着狗牌上的冰冷。

冷冽的风,夹带着厚重的雨水气味,弥漫在这座饱受战火的城市四周。

飞鸟掠过夜空,本能地避开了下方的血腥味,只留下串串哀鸣,似是为某人默哀一般。

“他临走前,有说过什么吗?”

阿卜杜勒低沉地摇着头。

“他死得很壮烈。”

只留下这么一言,尔后便往城里走去。

冰冷的触感依旧在刺激着玛利亚的手掌心,她立即收拾好心情,尔后便将这枚狗牌好好收起。

在图加法尔牺牲之后,人民公社便缺少了一个主心骨。

幸亏安卡拉城城主赛义德·阿贝德也是一名坚定的革命战士。

因此,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将会负责管理人民公社内的事情。

在拥有了领导人之后,玛利亚将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给予赛义德·阿贝德建议与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人民公社却是让恩维尔感受到了威胁,可是更能够动摇他目前地位的势力,绝非人民公社。

苏丹哈米德二世已经逃离了伊斯坦布尔。

统治了奥斯曼帝国足足有三十三年时间的哈米德二世,早就得到了帝国内的巨大部分穆斯林和阿拉伯人的支持。

所以,就算人民公社再怎么有威胁,恩维尔的首要敌人也必然是苏丹哈米德二世。

同样的道理,哈米德二世对青年土耳其党人恨之入骨,自然会将他们纳入首个复仇名单当中。

这就是玛利亚给人民公社和亚美尼亚共党所争取得来的时间。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根据基辅那边的情报可知,青年土耳其党人已经得到了德国的支持。

俄国在舆论上会过过嘴瘾,可真要出兵,那是千百个不愿意。

因此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人民力量,将会面临更为严峻的压力。

“哈米德二世的失败已经是注定的事实,你们必须在他失败之前,发展壮大。”

临时主席赛义德·阿贝德深以为然,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

毕竟,他也是一名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

只不过为了隐藏自己的信仰,他如面壁者一般,以‘虔诚的穆斯林’身份,考入了帝国大学,并最终成为一名市长。

这个身份直到人民公社建立起来时,才将其摆在表面并响应革命。

“还有,你们接下来战略就不应该从城市开始入手。”

“为什么?”赛义德·阿贝德不解地挠着自己的胡子:“如果无法占领城市,我们将会失去很多。”

“但如果你们占领了城市,那就等同于将自己给暴露在敌人眼前。”

赛义德·阿贝德紧皱着眉头,他没有打断玛利亚的话,而是认真地听着她的分析。

“奥斯曼帝国城市很多,但更多的是农村。”

“你们这里工业基础处于处于初级阶段,反而是农村拥有更多的人口与资源。”

“当然啦,我忽悠得来的武器资源都会一点点地运送给人民公社和亚共他们。”

“因此,我建议你们也一同转入地下,并以农村为主要方向进行发展。”

“还有既然你们代表着人民,那就必不可以有任何侵犯人民的行为。”

“永远都要记住,你们是人民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