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街影视城是“水城厚街旅游区影视基地”的俗称。
作为水城网红旅游景点之一,这里常年游客如织,再加上各类影视剧组入驻拍摄,景区内人来车往,十分热闹。
按照景区统一规划,厚街影视城又分为“盛世唐宋旅游景区”和“太平明清旅游景区”两部分。
为提高办案效率,组长敦袈提出将特案组分成两个小队。
他和肇晟龙、钱濡玉等人一队,负责排查“盛世唐宋景区”;而宋慈与高静一队,负责“太平明清景区”。
不料,肇晟龙却主动提出做宋慈的助手,与高静交换位置。
宋慈没有直接反对,而是坦然接受了,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行为做事必须谨慎,他需要一位能让组长敦袈信得过的人留在身边,关键时刻作为替罪羊推上前台。
更何况肇晟龙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找到他的破绽,所以只能顺水推舟,见机行事。
深入摸排是特案捕猎组的工作方式之一。
这种侦办手段稍显落后,却经常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另外,除了对重点目标的亲力亲为外,摸排的工作主要还是交给线人和居委会大妈。
虽然理由稍有不同,但是目的却相当明确。
比如:这一次为了查访这只变异加强型的变色龙,特案组交给线人的任务是此人或有涉毒嫌疑;而居委会大妈接到的指示却是,此人或被疯狗咬伤,急需找到他送医救治。
各方查找的条件是一致的:男性,四十岁左右,睡觉方式有怪癖,就住在厚街一带。
很快“太平明清景区”这边有了反馈,宋慈和肇晟龙立即驱车前往。
在厚街太平居委会刘大妈的带领下,他们来到游人如织的“太平明清旅游景区”。
刘大妈举报的不是别人,正是水城警察局新任局长刘安平。
步行穿过“太平明清旅游景区”熙熙攘攘地各类仿古建筑门市,他们便进入岘溪渔港密布的江南水乡别墅区。
仅仅一墙之隔,繁华与雅致,热闹与静谧,既泾渭分明又和谐统一。
刘大妈指着不远处的一栋豪华别墅介绍,说那里就是水城警察局现任局长刘安平的家。
随后一声唿哨,接上了暗号。
刘安平家的小保姆鬼鬼祟祟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刘大妈给他们做了简单的相互介绍,之后便自告奋勇到附近望风,留下小保姆向警方详细汇报情况……
小保姆年纪不大,却精明得很,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她认为雇主刘安平非常符合警方要找的嫌疑人特征,男性,四十岁左右,睡觉方式有怪癖。
宋慈对这一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特别的反应,而肇晟龙却是一脸的诧异。
“你还能看见刘局长睡觉?”
“那当然了,看见刘局长睡觉有啥大惊小怪的?俺是住家保姆,主人的吃喝拉撒都得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俺还得经常给他盖被子呢!”
“那他睡觉的方式怎么奇怪啦?”
小保姆大大咧咧地说:“刘局长有神经衰弱的毛病,以前睡觉都是需要人陪的,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改习惯了。不管早晚,他都喜欢一个人睡,而且这两天居然还跟夫人分床了。”
肇晟龙更诧异了,“你也太敏感了吧?分床睡跟睡觉方式不是一码事。”
“你是不是觉得俺没文化?那俺再说一件事情,你们听一听是不是有些蹊跷?”
小保姆左顾右盼,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继续道:“昨天晚上,十一点零四分,俺起夜上厕所,看到楼上刘局长的卧室还亮着灯。俺怕费电,就上去替他关灯,结果你们猜俺看到啥了?”
“看到什么啦?”
“刘局长不在**,也不在沙发上,而是在天上。”
“在天上?”
“天花板上。他就像个歇了虎子,粘在天花板上呼呼大睡。把俺吓坏了,就摔了一跤,结果刘局长给吵醒了。他给了俺一千块钱,说是封口费,这件事情打死不能往外说。”
如果小保姆所言属实,那么刘安平局长无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宋慈当机立断,决定进入警察局长刘安平的别墅,进行现场勘查。
肇晟龙此时倒有些退缩了,毕竟这是新任局长的家,没有确凿的证据敢随便进入吗?
既没有搜查令,也没有得到上级允许,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公事公办的宋慈可不管这一套,命令小保姆头前带路。他一马当先,肇晟龙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刘局长家的这栋豪华别墅。
单是宋慈这一勇敢举动,就让肇晟龙刮目相看了。
他没有想到彼时公认溜须拍马、巴结逢迎的宋慈竟然真的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为大义凛然、无惧无畏的执法者。
心情忐忑地站在豁亮的大厅里,肇晟龙冷汗都下来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上任的刘安平局长。
反观宋慈却是神态自若,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并与小保姆闲聊着。
“刘局长不在家吗?”
小保姆说:“上班去了呀!”
“那局长夫人呢?”
“也上班去了,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
“啊!刘局长的卧室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就在楼上。”
见宋慈和小保姆沿着高档的木质楼梯朝楼上走去,肇晟龙只好跟了上去。
这套独栋别墅极为宽敞豁亮,装修豪华,视力所及一片金碧辉煌,宛如帝王的宫殿,成套的红木家具散发着原木的清香,连木楼梯的台阶和扶手都是镶了金边的。
美中不足的是屋里有蟑螂。
宋慈、肇晟龙都注意到,楼梯上的蟑螂频繁出没,有的居然不怕人,在显眼处探头探脑。
小保姆解释道:“这套房子以前是没有蟑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现了大批蟑螂。本来夫人约好了生化公司过来除虫,刘局长却为此大发雷霆。大概意思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应有恻隐之心。蟑螂大小也是一条命,理应慈悲为怀,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
看似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刚来到刘安平局长的卧室便又被现实打了脸。
桌上摆着一盘吃剩下的炸蟑螂,旁边还有一盘蟋蟀就更恶心了,居然还是活的。
小保姆对此的解释是,吃昆虫是刘安平局长老家的饮食习惯。
有备而来的宋慈仔细观察这间卧室的天花板,果然发现有多处攀爬遗留的痕迹,密密麻麻的手指印和脚印几乎布满了纯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委实有些不可思议。
“肇警官,看到这些奇怪的印记没有?”
“一清二楚。”
“对于墙壁上的手脚印,你怎么看?”
“这不是一目了然嘛!刘局长他或许……其实我也不敢十分确定,我们还是赶紧跟上级做个汇报吧!”
“不着急。”
宋慈暗自盘算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边往外走,一边与小保姆聊天。
“你来刘局长家做保姆多久啦?”
“怎么也有两三年了吧!你们还不知道吧?刘局长是俺远房表亲。”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就不怕刘局长怪罪?”
小保姆冷哼了一声,极其认真地说:“俺这么做也是为他好啊!疯狗病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刘局长被疯狗咬了,肯定需要上医院啊!瞒是瞒不住的。再说了,主人得了疯狗病,俺肯定也要跟着遭殃,丢了工作不说,没准儿也会染上疯狗病。俺可不想死,所以才赶紧跟居委会刘大妈打小报告。”
宋慈、肇晟龙正跟小保姆了解情况,忽然听到守在别墅门口替他们望风的刘大妈故意大声咳嗽,像是给他们发报警信号。
宋慈快步从楼内出来,抬头看到一名外卖员骑着电瓶车朝这边驶来。
这名外卖员肇晟龙也认识,是钱美芳。之前因为调查人鱼案,特案组跟她有过多次接触。
钱美芳也注意到宋慈、肇晟龙,停车跟他们打着招呼。
“宋警官,这么巧啊!”
狡猾的宋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变,作为一名记忆被清楚的死囚,怎么可能认识外卖员钱美芳呢?
他灵机一动,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啊!你怎么送外卖?”
钱美芳觉得奇怪,纳闷地说:“宋警官,你不认识我啦?”
“不好意思,您哪位啊?”
其实宋慈早就注意到,旁边的肇晟龙始终在察言观色,这一幕正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宋慈疑惑地转向肇晟龙,眼神求解释。
肇晟龙见躲不过去,只好介绍说:“宋组长,她叫钱美芳,以前跟我们特案组有过接触。”
“啊!幸会幸会。你来这里送外卖?”
“对啊!我们的工作就这样,哪里有订单就往那里跑。那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见居委会刘大妈投来不信任的目光,钱美芳骑着电瓶车匆匆离开了。
小保姆望着钱美芳远去的背影,鄙夷地说:“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里根本没实话!”
刘大妈附和道:“没错。现在的有钱人真能装穷,万贯家财还送什么外卖?”
宋慈听出弦外之音,好奇地打问。
“什么万贯家财?不就是个外卖员嘛!”
刘大妈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看到了没有?隔壁那套别墅就是钱美芳家的,院子里养了两条大狼狗,谁也别想靠近。前两天我还看到搬家公司运来了两个大保险柜,沉甸甸的,四、五个年轻力壮的搬运工都险些抬不动,也不知道他们家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宋慈不动声色地看向肇晟龙,眼神征求意见。
这次肇晟龙倒是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催促道:“宋组长,您还等什么呀?我们到钱美芳家看看去吧!”
“你确定吗?”
“当然,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你真的确定吗?”
“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好,我并不了解相关情况,不过既然肇警官一再坚持,我也只能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