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街民生巷35弄1624号的门牌锈迹斑斑。
绰号“水鬼”的毒贩水万生大步流星穿过崎岖小巷,几个马仔紧随其后,拎着两只沉甸甸的皮箱。
他们来到这处院门前,警觉地左顾右盼。
待确认安全之后,水万生掏钥匙开门。
推开院门发现别有洞天。
绿竹青翠,小溪流水,一处清新雅致的小院。假山掩映处的八角亭下,石桌、石椅齐全。
水万生刚刚落座,买家“六哥”也到场了,身后跟着几个和他一样身上描龙画凤的壮汉。
两人极为熟识,见面寒暄,勾肩搭背。
“六哥,好久不见啊!”
“哟,水鬼,你还活着呢?听说你们老大林国南都被警察拿炮给轰没了,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是,你才进去几天啊!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啦?”
水万生炫耀地说:“没办法!兄弟我上头有人罩着,想死都死不了。六哥,你说气人不气人?”
“谁呀?”
“保密,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六哥一瞪眼,训斥道:“少他妈跟老子吹牛皮!你们老大林国南是城湾所的副所长,他都完蛋了,你们这伙人的靠山也就没了。少扯这些没用的,六哥我的脾气,你们几个应该一清二楚,如果货不对板,看老子揪不揪你们的卵子,挖不挖你们的眼珠子!”
“放心吧!六哥,保证一分钱一分货。”
说着,水万生朝手下的马仔摆手示意上货。
马仔会意,立即上前将两只皮箱摆上了石桌。
六哥的一名心腹随即开始验货,之后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水万生得意地说:“六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老大林国南活着的时候,城湾一带是我们的地盘;如今我们有了新的老大,那更是改头换面更上一层楼,不瞒六哥说,现在整个水城都是我们的!”
“跟老子吹牛皮,只能说明你小子心虚。”
六哥眨巴着眼睛琢磨着,试探着继续道:“水鬼,这批货哪来的?不会是压箱底的货吧?出手了就想赶紧跑路?”
水万生认真地说:“哎,六哥,什么跑路?你我来日方长啊!”
“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现在的老大到底是谁?!”
“不能说,不能说。”
六哥一瞪眼,腰间摸出一把枪摆在桌上,威胁道:“老子偏要听!你不说,别人也会说。”
水万生为难地说:“六哥,你别为难兄弟行不行?好不好?有这个必要吗?你管我们老大是谁,我们生意该怎么做怎么做,你要的货我这边足量供应就完了。”
六哥并不多跟他费口舌,阴沉着脸抄起手枪,打开了保险,调转枪口对准水万生的一名马仔就要开枪。
水万生见状急忙起身制止。
“我说,我说。六哥,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这嘴可得管严了,这件事情必须保密,否则就会把天捅漏!”
“少废话,说!”
“是水城警察局的局长。”
六哥愣了一下,疑惑地说:“宋濂那个老家伙不是油盐不进嘛!怎么突然也来蹚浑水?!”
“不,不是老局长宋濂,老家伙已经退休了,我说的是新局长。”
“新局长?谁呀?”
“刚刚上任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六哥,你还不知道吧?水城警察局的新局长就是原来的副局长刘安平。”
“谁?”
“刘安平!”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六哥的眼神里陡现杀机。
他冷笑着起身,揶揄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沽名钓誉、过河拆桥的刘安平。当年他还是滨海所特案组的组长,兄弟我不愿招惹麻烦,逢年过节都有孝敬,从来没有遗漏。没想到刘安平为获升迁,居然翻脸不认人,大年夜带队突袭抄了老子的后路。那天如果不是手下兄弟以命相拼,六哥我恐怕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了。山不转水转,如今又遇上了他。”
水万生陪着笑脸说:“没想到六哥跟我们老大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你说不提就不提了,我那几个死去的兄弟怎么办?!”
六哥恶狠狠地盯着水万生,眼神甚是吓人。
水万生畏惧后退,试探着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冤有头,债有主!”
六哥举枪对准水万生,命令道:“水鬼,我也不难为你。去告诉姓刘的,就说这批货六哥拿走了,这是他欠我们兄弟的,欠老子的!作为补偿,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有手下上前将装货的皮箱拎走。
水万生见状哀求道:“六哥,你拿货不给钱,我没法交代啊!”
六哥恶狠狠地说:“你不想替老子传口信也没关系,反正你死了,还会有别人去做。要不要试一试?”
冷冰冰的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水万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六哥,六哥,真不行啊!你就是一枪打死我,我也不能放你走啊!”
怒火攻心的六哥突然飞起一脚将水万生踹翻在地,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入夜,厚街影视城旅游景区游人如织。
刘安平副局长和夫人茶香饭后遛弯儿至此,两人不知什么原因再次发生了争执。
当争执变成了习惯,茶香便意识到夫妻间出了问题。
曾经的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已然远去,面对越来越陌生的丈夫,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茶香的印象里,最近这段时间丈夫刘安平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
先是执意要跟老婆分居,接着又半夜起来偷偷吃昆虫,炸蟑螂也就算了,蚂蚱、蟋蟀这一类的直接生吃,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体还发生了变异,居然能像壁虎一样在墙壁、天花板上轻松攀爬。
不止于此,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沉稳性格也发生了变化,城府极深的刘安平不见了,代之以出尔反尔、喜怒无常的卑劣小人。
“老刘,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实在不行就上医院啊!”
“没病没灾的,上医院干什么?”
“你没感觉自己最近有点作吗?连家里的小保姆都怕你了。但凡精神稍微正常一点,也不至于半夜折腾吓唬人!”
“开个玩笑嘛!”
“你成天跟小保姆开什么玩笑?”
“哎,好像是居民会刘大妈。”
茶香下意识地朝那边望去,哪里有刘大妈的影子?!
趁她不注意,刘安平突然张嘴捕食过路的蜻蜓。
细长的舌头闪电般射了出去,一米多长的舌头尺寸超乎想象,轻松地将一只蜻蜓捕获,吞进肚子里。
因速度极快,旁边的小男孩并没有看清楚。
他举着甜筒冰激凌愣愣地望着刘安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刘安平瞪圆了眼睛盯着小男孩,突然诡秘一笑,长舌头再次迅疾弹出。这次的目标是孩子手里的冰激凌。
一眨眼的工夫,甜筒冰激凌就不见了。
望着刘安平的嘴角残留着奶油,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茶香没有注意到这些,喋喋不休地说:“我有个同学是水城市人民医院精神科主任,跟他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一大早,你就过去找他,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
“查什么查?我先吃了他!”
茶香无奈地说:“老刘,说真的,你这个样子很吓人知道不知道,我觉得你必须去医院了,这件事情没商量。”
刘安平恶狠狠地盯着老婆茶香,野兽般舔了舔嘴唇。
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肯定一口咬下去,好让这个聒噪的女人立即闭嘴。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只好隐忍。
“好,听你的。如果明天早晨你还能像今天一样喊我起床,那我就乖乖去医院。如果你突然消失不见了,那就怨不得我了。”
这句话透着威胁的意味,似乎半真半假。
茶香听得心里发毛,正想追问,看到宋慈和肇晟龙两位警官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