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水城市农业局生产指挥中心大厅，顿感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
数十块大屏幕构成的电视墙上，正在实时展示本市农业生产的多场景画面，海滨渔港往来穿梭的渔船、万亩果园的机械化采摘、鱼塘稻田的丰收场景、禽畜养殖的现代化农场……
身着洁净制服的农业科技人员在电脑前操控着，或查看数据，或修改机械生产流程，工作轻松而惬意。
农业局首席机械化专家彭达明七十多岁了，依然坚守在生产一线。
受农业局领导的委托，他亲自带着敦袈、钱濡玉两位警官参观市农业局生产指挥中心，并且热情介绍了有关情况。
针对联合收割机杀人的传闻，彭老先生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机械有灵魂吗？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比如在我的眼里，我们农业局下属的每一台生产作业机械都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他们有血有肉，有欢乐也有痛苦。但是他们都是好孩子，每天都按照既定的作业流程，兢兢业业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从来不惹事生非。”
“啊！老先生的意思是，如果出了意外，一定是人为操控。”
彭达明肯定地点点头，解释道：“没错。机械是不会出错的，错的一定是人。我们对每一台农业生产机械的管理都非常严格，定期保养、检修、维护，更换配件等等。造谣说我的联合收割机恶意伤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平时负责操控这台编号为44544联合收割机的是哪一位技术人员呢？”
“都可以。”
彭达明朝大厅里的科技人员们画了一个圈子，继续道：“进入生产指挥中心大厅的每一位农业科技人员都可以随时随地对它进行操控，以及程序修改，不过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们农业局的所有操作系统都已经完成了智能化改造，位于地下的超级电脑中枢处理器可以实时修改机械数据，以保证本市四万一千六百五十九台大型作业机械能够正常运行。”
“超级电脑中枢处理器？”
“请跟我来。”
在彭达明的引领下，敦袈、钱濡玉来到位于地下四层的超级电脑机房。
一排排超级电脑中枢处理器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边，数量之大委实难以估量。
彭达明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水城农业局存放超级电脑中枢处理器的机房，同行业运算能力暂居全球第二，仅次于国家农科院的中国龙超级电脑Q8运算系统。”
敦袈望着眼前令人震撼的一幕，不仅连连感慨。
“这样规模的超级处理器形成的能力简直难以想象，它的工作效率也肯定是一流的。那么有人可能对它动手脚吗？”
“那将是一个非常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别说是一两个人，就是十个、二十个农业科技人员凑在一起，短期内也无法完成对超级电脑操控程序的调整。简而言之四个字，绝无可能。”
敦袈沉默了，皱眉思索着。
彭达明琢磨着说：“警官先生，还是那句话，机械是不会出错的，错的一定是人。”
“我也这么想。”
“好，那我们农业局这边还能为你们破案提供哪些协助吗？”
“当然，这个案子还少不了麻烦你们。我们将对农业局生产指挥中心大厅的所有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梳理，还希望贵局提供相关方面的协助。具体所需的资料、文件、视频等等，稍后我们宁安路派出所会整理一份清单提交。老先生，谢谢您百忙之中的接待，更要谢谢您的指点。我们特案组对尽快破获这宗联合收割机杀人案充满了信心。”
彭达明立即纠正道：“不，不应该叫做联合收割机杀人案，因为机械不会杀人，杀人者一定另有其人。”
连续两起联合收割机杀人案，而且遇害者都是警察。
难道只是巧合吗？
特案组负责调查此案的是组长敦袈和他的助手钱濡玉。
面对大量的案头工作，尤其是需要一一核实农业局生产指挥中心大厅工作的上百名农业科技人员的基本情况，两人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只能与同组的警员宋慈、肇晟龙协商，希望他们能够增援，及时加入此案的调查中。
一个好汉三个帮。
在宋慈和肇晟龙加入之后，侦办效率得以明显提高。
本次案情分析会上，洪涛副所长按惯例参加。
敦袈这边或许有了可喜的进展，在会上发言时胸有成竹，嗓音洪亮，侃侃而谈。
“我从来不认为这是两起偶发的恶性事件，而应该是人为幕后操控。一台频频失控的联合收割机，连续两次残忍杀人，而且杀的都是警察。我曾经亲眼看到，这台机器还可以在没有电机驱动、油箱里没有一滴油的情况下再次发动，简直匪夷所思。”
敦袈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接着开始汇报调查进展。
“由于本案涉及的范围人员众多，所以我们特案组进行了简单分工。我和小钱主要负责对农业局生产指挥中心大厅的工作人员进行初步核查，看哪些人在案发时间段有可能操控这台多功能联合收割机；宋组长和肇晟龙这边主要负责外围调查，包括两位遇害警官的社会背景调查。我先来简单说一下我和小钱这边的进展情况吧！”
投影仪闪烁，那台联合收割机的照片、视频资料轮流出现在幕布上。
“在农业局首席机械化专家彭达明教授的亲自参与下，我们对那台联合收割机进行了拆解，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遗憾的是，没有特别的发现，这就是一台普通的全自动多功能联合收割机。”
钱濡玉补充道：“彭教授还介绍说，在驱动电机被拆除的情况下，远程遥控方式将失效，只有正在研发中的镜像技术应用可以让这台机械自如运转起来。”
“镜像技术？”
“就像是照镜子一样，是遥控技术的新维度尝试。”
敦袈自信地总结道：“所以说，这一切的背后肯定都是人为因素。我们也始终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农业局生产指挥中心大厅的相关工作人员身上，少说也有上百人啊！经初步核查，我们发现农业局至少有三个人和遇害的两位警官有所交集。其中一个叫张三的，还跟两位遇害警官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并且之前因为物业纠纷产生过矛盾，具体情况请宋组长来讲一讲吧！”
宋慈漫不经心地说：“啊！张三这个人我和肇晟龙已经调查过了，应该没有问题。”
洪涛副所长疑惑地问道：“他和两位遇害警官到底什么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慈简单翻看文件夹，继续道：“这个人和秦明、蔡徐徐两位遇害警官是同一小区、同一栋楼的邻居，因为老旧小区改造，这栋楼的居民需要集资装一部电梯。张三的家住在一楼，根本用不着电梯，所以他认为自家不该均摊装电梯的费用，不仅如此，还因为电梯施工扰民，干扰到他的正常生活，还要求楼上的邻居补偿他。就为了这件事情，张三和楼上的邻居，包括两位遇害警官发生过不少冲突，最终导致邻里关系紧张。”
宋慈不耐烦地打着哈欠，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就因为这件小事而操控联合收割机去杀人，似乎没有必要。第一，操作联合收割机杀人，实施难度太大，太过复杂；第二，邻里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也没有必要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因为职业的关系，两名遇害警官仇家应该不少吧？”
宋慈一乐，“当然，洪所肯定也有切身体会，这是肯定的嘛！但是即便仇家报复，也不用费尽心思开来一台联合收割机呀！”
洪涛琢磨着说：“也就是说，凶手可能并非刻意针对秦明、蔡徐徐两位警官，而是他们的共同职业。”
“我同意洪所的看法。”
敦袈率先表示赞同，进而分析道：“由于多功能联合收割机作业行动区域受限，所以依靠联合收割机杀人并不具备预谋的特点，可以肯定这两起案件都是随机作案，但是针对的对象却都是警察。”
“随机作案，专门针对警察？”
“凶手对于警察这一职业应该有极强的仇恨，到底是蓄意报复？还是另有隐情？”
“那也要能接触到联合收割机操控系统啊！凶手肯定是农业局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
洪涛皱眉思索着，提醒道：“是的，看来你们的思路是正确的，把精力放在农业局的工作人员身上。敦组长，你刚才说，农业局还有两位工作人员的嫌疑比较大对吧？”
“是的，他们分别是……”
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敦袈的发言打断。
他立即接听，眉头扭结在一起，“……什么？张三要逃？好，通知机场警务室立即扣押，限制出境！我们马上赶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