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在现场设置了警戒线。
原本游客不多的智阁博物院变得愈发冷清。
不出宋慈所料,毒贩六哥果然死状惊悚。
他的喉咙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肋骨直接穿透,将其钉在了大堂的柱子上,双臂自然下垂,身体呈“人”字形。不仅如此,他的双腿、膝盖遭到钝器暴击,致使多处骨折,已无法支撑体重,如果没有那根金属肋骨钉死身体,根本站不起来。
稍有法医学知识的都知道,虽然被金属肋骨穿透喉咙,但是死者依旧可以呼吸。
加上凶器巧妙避开了颈部大动脉,并没有造成大出血。
其实死者想死亡也并不容易。
可以肯定的是,死者被这根金属肋骨穿过喉咙,直接钉在柱子上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双腿、膝盖被打骨折,却无法吼叫出声。具体死因待查,大概率与毒贩水万生的死因相同,是全身多处骨折并发静脉血栓形成,血栓脱落后造成肺动脉栓塞而死亡。
宋慈、高静赶到现场的时候,肇晟龙和钱濡玉已经完成了初步现场勘验,向他做了简短汇报。
望着被钉在柱子上的毒贩六哥,特案组四人颇为感慨,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前有毒贩水万生之死,两相比照,此案变得有章可循。”
“遗留在现场的凶器同样是一根金属肋骨,相当于我们人类的第五肋骨,而杀死水万生的是第四肋骨。”
“一根肋骨杀一人?”
“我们全身共有多少肋骨?是12对。惩罚者还能杀更多的人。”
“是啊!这还只是谈到了肋骨的数量,如果算上全身骨骼呢?大大小小加在一起,总数是206块骨头。”
“那惩罚者机械人岂不是把自己拆散架啦?”
即便肇晟龙语气戏谑,但是没有人会感到好笑。
一种近在咫尺的恐怖从他们眼前掠过,让人毛骨悚然。
接连两起案子,情形再清楚不过了。
这就是惩罚者机械人专门针对宋慈犯罪团伙的报复行动,随着手下毒贩被一一清除,建立在水城庞大贩毒网运行基础之上的罪恶大厦正一点点出现裂痕,并且以逐步加速的态势濒临倒塌。
“必须尽快找到他!”
天才宋慈的危机感从来没有如此强烈,他感到一阵阵窒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找?水城这么大,一个机械人随便到哪里都能藏起来。”
“惩罚者只是傀儡,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我们只需尽快找到躲在幕后操控他的人。”
“赵一凡?赵副局长?”
“应该是他。”
话音刚落,水城警察局副局长赵一凡大步走了过来。
作为合作共建单位,智阁博物院和水城警察局经常一起搞些文体活动,比如近期正准备举办一次书画大赛。
赵一凡是本次大赛的联络人,频繁往来于两个单位之间。
这天他再次驱车来到智阁博物院,刚进门便看到宁安路特案组的警车,知道他们来办案,所以才顺便过问。
宋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赵副局长,话里话外透着不信任。
“赵副局长居然大驾光临,怎么有空到智阁来啦?”
“啊!顺路。”
赵一凡随便找了个借口,作为水城警察局的副局长,他的官职高高在上,自然没有向宋慈汇报行踪的必要。
他来到毒贩六哥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说说吧!死者什么情况?你们搞清楚没有?”
见赵副局长发问,宋慈只好如实汇报。
“死者是个劣迹斑斑的毒贩,人称六哥,心狠手辣的亡命徒,长期在滨海以及厚街一带组织、经营吸贩毒活动,曾经多次被我们处理过,属于屡教不改的类型。”
“凶器很奇怪啊!”
宋慈一乐,提醒道:“赵局,您再仔细看一看。”
赵一凡凑近了锈蚀严重的金属肋骨看了看,还是没能想起什么,疑惑地转向宋慈。
“什么意思?笑话我老眼昏花?”
“不敢,不敢。您真的没能认出来吗?”
“认出什么来?都锈成这样了,谁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肋骨。”
“你说什么?”
“这是我们人类的第五肋骨。”
“肋骨?”
“是的,一根金属肋骨。”
赵一凡脸色顿变,再次凑近了死者的喉咙细看,这下他终于认出来了,心情复杂地皱起眉头……
宋慈察言观色道:“赵局,我的赵大局长,是不是觉得很神奇啊?您口口声声说惩罚者机械人已经被全部回收、销毁。可是二十年后的今天,惩罚者居然蹊跷地出现在水城,而且还是一个满身铁锈的老物件。”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事实就摆在您的面前啊!想否认恐怕并不容易。”
此时赵一凡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一根金属肋骨而已,你凭什么说它来自惩罚者?退一步讲,就算它是机械人身上的配件,也不能证明就是惩罚者机械人杀人啊!我再郑重重申一遍,包括惩罚者原型机001号在内,所有的机械人已经奉命全部收存、销毁,当时我就在现场一一核对,不可能出现任何遗漏。”
宋慈怀疑地问道:“是吗?赵局,您真的确定吗?”
“我可以拿性命担保!”
高静忍不住插话道:“赵副局长,您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当年钱宏伟跟有关部门打报告……”
一直在场的钱濡玉听到父亲“钱宏伟”的名字,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突然扭头离开了,或许是嫌肇晟龙挡路,直接一把将他推开。
在场之人似乎都能理解钱濡玉幼年丧父的心情,同情地目送她远去。
等钱濡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高静才得以继续。
“赵副局长,钱宏伟当年跟有关部门打报告,申请带走一具报废的惩罚者机械人骨架,好像还是您签字批准的。”
“是啊!那又怎么样?”
赵一凡望着宋慈等人,忽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啊!你们的意思是,钱宏伟带走的那具报废的惩罚者机械人在二十年后居然自行启动了,而且还跑出来杀了这个毒贩?”
“到底是不是这样,还得问您啊!”
赵一凡忽然哈哈大笑。
“哎哟,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啊!你们几个都是特案组的终极捕猎者,各有所长,谁都不是泛泛之辈。可是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实话告诉你们吧!钱宏伟带走的那具报废的惩罚者机械人骨骼,其实只是个样子货。那就是个等比例草图模型而已,不具备任何行动能力。”
高静琢磨着说:“啊!我好像明白了,原来你们是骗钱宏伟啊!”
赵一凡诡秘一笑,肯定地点点头。
“那当然了,惩罚者机械人是涉密项目,怎么可能随便送人呢?!但是钱宏伟功劳有很大,怎么办呢?最终我们研究决定,送给他一副草图模型,也就是最早试生产的机械人骨骼模型。”
对于赵副局长的这番解释,宋慈自然不会轻信。
“那您知道钱宏伟收藏的这具机械人骨骼放在哪里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应该去问钱宏伟……或者他的家里人。”
赵一凡随口敷衍,忽然又觉得不对劲,继续道:“哎,你们找机械人干什么呀?现在还是静下心来好好勘察现场,找到犯罪分子留下的蛛丝马迹,争取尽快破案才是关键。”
他左顾右盼,指一下屋顶上的监控设备。
“瞧一瞧,智阁博物院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里遍布监控摄像头。你们调取录像视频没有?”
肇晟龙抱歉地说:“还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赵一凡恨铁不成钢地说:“哎哟,哎哟,这都是基本操作,用得着我提醒你们吗?宋慈,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