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阁博物院的监控视频不出所料地出现了技术故障，凶手杀害六哥的场面并没有被记录下来。
不过，宋慈、肇晟龙和钱濡玉查看事发前后的录像也有意外收获。
在某段视频中，洪副所长只身来到智阁博物院，探头探脑，形迹可疑。
作为宁安路派出所的副所长，洪涛平日里公务缠身，极少直接参与各组的办案工作。这天，他身着警服，戴着一副刑侦人员专用的白手套，孤身一人前往智阁博物院，而且出现的时间恰巧是六哥遇害的时刻，这一切看上去都不能不令人生疑。
宋慈、肇晟龙和钱濡玉盯着视频画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是洪所？”
“没错，是他。画面很清晰。”
“洪所跑到智阁博物院去干什么？”
“他现在就在楼上，要不我们找他直接问一下？”
“不必了。我觉得洪所肯定不是凶手。”
“为什么？”
“案发时段，智阁博物院的视频监控系统被人为毁坏，大概率是凶手所为。如果洪所就是凶手，他怎么可能还留下自己的影像呢？肯定全部删除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也许这是他毁坏监控设备之前不小心留下的？”
“别忘了，洪所是个有经验的老警察了，也在特案组任职多年，你觉得他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吗？”
“也对啊！”
“不过，既然洪所出现在智阁博物院的视频中，还是应该找他搞清楚来龙去脉，不放过任何疑点。另外，凶手自作聪明也不是没有可能，比如故意留下洪所的影像来扰乱我们的视线？”
“很有可能。”
电话响，是高静打来的，说法医科这边有了一些突破性进展，让宋慈等人过去一下。
经法医科技术鉴定，遇害者六哥的死因终于查明。
他死于支气管哮喘猝死，不仅有支气管阻塞所致的窒息症状，而且由于肺过度扩张引起了急性右心衰竭。
高静警官全程参与死者尸检，并向宋慈、肇晟龙、钱濡玉等人做了说明。
“死者六哥有支气管哮喘的老毛病，常年服用治疗药物，包括倍氯米松这类肾上腺激素类药物。”
高静将一张X光胸片挂在灯箱上，指着喉咙部位讲解。
“在其喉咙被金属肋骨戳穿之后，导致呼吸困难，进而诱发支气管阻塞以及肺过度扩张。死者应该感谢自己的哮喘病情导致的猝死，否则他将承受一场难以想象的极端痛苦。”
法医老师递给高静一张报告单，予以提示。
高静继续介绍道：“另外，我们还从死者的支气管中取出了微量白色絮状物，经检验是聚氨基甲酸酯纤维，也就是常说的氨纶，这是一种高度弹性纤维，用途极为广泛，尤其是为满足舒适性要求需要而制作的服装，比如专业运动服、游泳衣等等。”
“运动服？那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死者的支气管里？”
“是这根金属肋骨。”
高静做个手势，将众人的目光引向办公桌。
摆在桌上的是那根锈迹斑斑的金属肋骨。
旁边还有个放大镜，宋慈举起放大镜观察这根金属肋骨。
“我们从这根金属肋骨上同样发现了少许聚氨基甲酸酯纤维，分析是凶手手持这根肋骨行凶时遗留，分析应该是白手套。金属肋骨戳穿死者喉咙后，有少量氨纶纤维被带进了支气管内。”
“白手套？”
“是的，就是我们日常使用的警用白手套。”
钱濡玉忽然想起了视频中的洪涛副所长，差点儿惊叫出声。
“那个谁……就在刚才我们查看智阁博物院的视频里，洪所好像戴着一副白手套。”
肇晟龙对此表示认可。
“没错，我也记得他进去的时候戴着白手套。”
法医老师将一双带有血渍的警用白手套摆在桌面上，解释道：“这是我们法医科在智阁博物院出口的垃圾箱里找到的，手套上有明显血渍。经DNA比对，确定是死者六哥的。”
“这么说，这双手套是凶手丢掉的？”
“应该是的。”
“凶手极有可能是洪所？”
“绝不可能！”
宋慈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种假设，认为遗留痕迹太过明显了。
“洪所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在特案组任职多年，就算他是凶手也不可能直接把手套丢在案发现场，就像故意摆在那里让我们发现一样。所以种种迹象表明，凶手很狡猾，他试图利用洪所扰乱我们的视线。不过，至少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了。”
“是什么？”
宋慈思索着说：“惩罚者！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已经可以让有关惩罚者机械人的说法不攻自破！是有人故意拿着这些金属肋骨做凶器来杀人！”
高静语气肯定地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惩罚者！”
“确实如此，我们差点儿被他骗了。”
肇晟龙也在鸣不平。
宋慈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转向高静问道：“杀死水万生的那根金属肋骨上有同样的发现吗？”
“并没有。”
“为什么？”
“杀死水万生的金属肋骨被丢弃在下水道里，经污水长时间冲刷，什么都没有留下。”
宋慈拿起那双带有血渍的白手套仔细观察。
“能找到这双手套真正的主人吗？”
高静为难地摇摇头，抱歉地说：“可能性不大，这种规格的警用手套所有警务单位都有配发，追查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慈自信地说：“不用大海捞针啊，其实我们可以用最简单最原始的办法来找到凶手。”
说着，他将那双白手套放到自己鼻子底下，动作夸张地嗅了嗅。
高静被宋慈模仿猎犬的动作逗乐了，哈哈大笑。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亲爱的，你真是聪明绝顶又可爱。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我们赶紧去找一条警犬来！让它来替我们追踪凶手，一定没问题！”
肇晟龙提醒道：“可是我们宁安所没有配备警犬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警犬基地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