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让天才宋慈感到无比悲伤和气愤的,并非绝情的高静毫无征兆地离他而去,而是她的狗眼看人低。
俯首听命于一只变异加强型的变色龙,终日被呼来喝去,活得已经够憋屈的了。
前女友高静对他能力与地位的**裸嘲讽、鄙弃,并且丝毫不加掩饰自己攀龙附凤的企图,成为压垮宋慈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了,必须强势崛起,不择手段去掌握更大的权势。
宋慈心里非常清楚,水城警察局局长刘安平无疑是阻碍他成功的最大障碍。
而探究洪涛之死的真相,或许能成为掀翻对手的一把利剑。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宋所长,不信你们自己看嘛!这是我从银行打印的单据,两个月多了,镜中花金融公司一分钱的投资收益和分红都没有打过来。每个月我们家光交房贷就要八万多,根本交不起啊,信用卡也出现了逾期,真的活不下去了。”
洪涛的遗孀哭天抹泪,将不少单据摆在宋慈面前。
亲自参与特案组对洪涛之死的调查,显示对此案的高度重视。
宋慈仔细着翻看这些单据,琢磨着问道:“洪涛到镜中花金融公司讨说法,你好像没有跟他一起去?”
“是啊!老洪不让我去,说可能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
“当时他也没有跟我讲清楚,只说找到了镜中花金融公司行骗的证据,认为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投资骗局。”
“他真这么说的?”
“这还有假?老洪暗地里已经调查了很长时间了,并且与一位农业局的专家进行过多次研究探讨。”
“农业局的专家?哪位?”
“好像叫张三。”
对于张三这个名字,宋慈并不陌生。
此人是农业局遥感技术专家,曾经因为涉嫌从事商业间谍活动,被有关部门处理过。
洪涛跟他有来往,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宋慈查案,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疑点,他立即站起身来,拿出手机拨通了水城监狱的电话,详细询问农业局专家张三的服刑情况。
肇晟龙这边也没闲着,继续向洪涛的遗孀核实有关信息。
“嫂子,既然您没有跟着洪涛到镜中花金融公司去,那么他大庭广众之下被宁安所的警员羞辱,您并没有亲眼看到,对不对?”
“对啊!”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听说的。”
“听谁说的?”
“刘萌萌。”
“刘萌萌是谁?”
“镜中花金融公司专门配发给我们家的理财专员。”
“她跟你们家应该很熟吧?”
“对,我们相处得就像一家人。”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她的微信。”
“作为你们家的理财专员,刘萌萌是如何解释没能如期兑付投资收益这件事情?”
“她说好像是系统故障导致的延期兑付,但是我觉得肯定不是这么回事。”
门锁咔嗒一声响,接着入户门便打开了。
众人扭头望去,看到刘萌萌大大方方地进了门。
“嫂子,您在家呢?!没打扰你们吧!”
刘萌萌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听到她那熟悉的声音,正在窗边打电话的宋慈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刘萌萌突然愣住了。
待确认眼前之人正是欺负过她的宋慈时,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妈呀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正在打电话的宋慈腾不出手来,随手朝肇晟龙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肇晟龙这边早觉察出异样,立即像猎犬一样窜了出去。
穿着高跟鞋的刘萌萌根本逃不出特案组组长肇晟龙的手掌心,眨眼之间便被截获。
“你跑什么?!”
刘萌萌紧张得浑身发抖,只能微微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此一来,肇晟龙更加怀疑她有问题。
“姓名?!”
“刘、刘萌萌。”
“你就是刘萌萌?镜中花金融公司的理财专员?”
“对。”
“你跑什么?”
“我怕见到那个人。”
“谁?”
“跟你一起的警官。”
“那是我们所长!”
刘萌萌生气地喊道:“我管他是谁,反正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我可以走了吗?”
肇晟龙听出她语气里的怨怒,猜测刘萌萌与宋慈之间应该有所瓜葛。
“好了,好了,告诉我,你来洪涛家做什么?”
“要你管?!”
肇晟龙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朝刘萌萌晃了晃,一本正经地说:“刘萌萌,看清楚没有?宁安路派出所特案组,我正在办案,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提问。说!来这里做什么?”
刘萌萌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拿出三张图案精美的镜中花联名银行卡递给肇晟龙。
“我是来给嫂子送银行卡的。”
“什么银行卡?”
“这是我们镜中花金融公司的股东证,同时兼具银行卡功能的投资理财卡,我帮嫂子查清楚了,确实是系统故障导致投资收益延期兑付,不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预计这两天投资收益和分红就会补发到账。”
“原来是这样啊!”
“请你帮忙把银行卡还给嫂子,我就不进去了。”
“为什么不进去?”
刘萌萌欲言又止,紧咬着嘴唇,恐惧又慌乱地朝不远处的别墅看了一眼,匆匆离开了。
洪涛的遗孀正与宋慈低声交谈着,肇晟龙快步进门。
宋慈注意到只有肇晟龙一个人回来,疑惑地问道:“人呢?”
“走了。”
肇晟龙将手里的三张银行卡递给洪涛的遗孀,解释道:“嫂子,这是刘萌萌给你送过来的银行卡,她说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系统故障,不过已经恢复了,这两天投资收益就会到账。”
“真的吗?”
洪涛的遗孀激动不已,忽然又想起死去的丈夫,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唉!老洪啊!你说你怎么就走了呢?是不是死心眼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暗地里去查人家干什么呀?人都没了,挣再多钱有什么用啊?!”
宋慈望着入户门方向,确认刘萌萌不会回来之后,将肇晟龙叫到一旁。
“她跟你说什么啦?”
“谁呀?”
肇晟龙故意装糊涂,笑嘻嘻地望着宋慈。
宋慈严肃地说:“少废话,刘萌萌怎么突然跑走啦?”
肇晟龙嬉皮笑脸地说:“啊!对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啊!所长,她为什么那么怕您呢?您不会是欺负过人家吧?”
“怕我?”
“还说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您,看来这姑娘的心被您伤得可不轻啊!”
宋慈感到心里沉甸甸的。
一想到那天在警车里对刘萌萌做出的鲁莽行为,他多少有些愧疚。
虽然那是一时冲动之下对异性的变态报复,但是也潜藏着他对刘萌萌的一见倾心。
作为受害者的刘萌萌确实是无辜的。
正值花一样的青春妙龄,她本不该承受这生活的残酷,而一味软弱的结果就是给自己换来更大的伤害。
“好,我知道了。”
宋慈语气极为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肇晟龙这边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似乎心有不甘,意犹未尽地说:“所长,刘萌萌这姑娘确实不错,您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片深情厚意啊!”
宋慈没有接他的话茬儿,摸出手机看一眼。
“也不知道孙倩和董智扬那边是否进展顺利,给他们打个电话吧!问一下情况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