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是怎样炼成的

第192章 浮生湮灭之灵境末世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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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智阁之后,宋慈总是显得心不在焉。

欧阳鹤怀疑他担心好友俪娘的处境,一再探问,结果均被否认。

越不肯承认,越觉得他有问题。

通情达理的欧阳鹤非常理解宋慈此刻的心思,主动提议两人一起前往统帅府探访。

心事重重的宋慈不置可否。

从临近海边的智阁前往太学太医局,统帅府和城主府邸是必经之路。

不多久,两人便出现在统帅府的大门前。

此前重兵驻防的统帅府戒备森严。

披坚执锐的藩军将士镇守大门,巡逻队往来巡视一刻不停,府门内外充斥着枕戈待旦的紧张气氛。

可是现在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了。

统帅府大门洞开,连个看门人都没有。

站在大门处朝偌大的府邸内张望,只见空空****,一片静寂,风吹落叶,倍感凄凉。

各类建筑密密匝匝挨在一起,却没有一处灯光。

黑黢黢一片,鬼影都不见一个。

宋慈和欧阳鹤走进统帅府的院落,东张西望,都有些焦急。

“看样子,统帅府已经人去楼空了。”

“所有人都赶赴边关迎敌?”

“包括俪娘?”

宋慈心情沉重地说:“极有可能啊!俪娘是少将军夫人,就像藩军副统领梁红玉将军一样,巾帼不让须眉,骑马扛枪战场杀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只是……”

“是什么?”

“也不知道以后你我还能否与之见面?!”

欧阳鹤感慨道:“是啊!刀剑无情,生死有命,俪娘这一走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院方向传来。

宋慈、欧阳鹤循声望去,意外看到一匹纯白毛色的战马飞驰而至。

马上之人正是俪娘。

只见她周身镐素,鬓角插着一朵白色绢花,神情悲怆地来到宋慈和欧阳鹤的面前。

既然孝服在身,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藩军少将军闽兴遇难的消息。

宋慈、欧阳鹤同情地望着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你们两个来统帅府干什么?”

俪娘语气冰冷,骑着战马居高临下俯视。

宋慈关心询问道:“俪娘,偌大的统帅府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其他人都到哪里去啦?”

“边关告急,公婆已亲率藩军主力驰援,连水城统领府的厨子、花匠都上了战场。”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俪娘心情复杂地望着宋慈,又看一眼旁边的欧阳鹤,苦笑着继续道:“我能有什么打算?难道跟你们走吗?”

欧阳鹤劝解道:“俪娘,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行啊!要不先回娘家住几天?”

“不,我已决意前往边境。”

“你要上战场?!太危险了。”

“我是去调查一桩案子。”

“案子?什么案子?”

俪娘语气坚定地说:“我的夫君,藩军少将军闽兴或许并非死于敌军之手,所以我必须查他个水落石出!”

宋慈感到疑惑,急忙问道:“你为何这么想?有何依据吗?”

俪娘说:“少将军给我托梦了,说藩军里有内奸!”

“托梦?”

宋慈摇了摇头,接着劝解道:“边境形势危急,敌我双方数十万大军对垒,战场态势瞬息万变,每天将士死伤无数。就算你到了边关,恐怕自身难保,如何展开调查?”

“那我也要去!夫君活生生一条人命突然就没了,我不能坐视不管!”

见俪娘情绪激动,宋慈不知该如何劝解。

又担心她意气用事,单枪匹马只身前往边境,于是立即上前一步,拽紧白马缰绳。

俪娘看出宋慈阻拦之意,扬起马鞭作势欲打。

“松手!”

宋慈恳求道:“俪娘,你冷静一点儿好不好?好歹你也曾在提刑司公干,应该知道办案重证据实的道理。少将军托梦?这种飘渺虚无、毫无根据的说辞你自己信吗?”

俪娘说:“以前不信,可是现在我不得不信!因为这是一份妻子的责任。从嫁入统帅府的那一刻开始,我俪娘生是统帅府的人,死是统帅府的鬼!”

宋慈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你这么做还是因为世俗的偏见,更想让水城所有人都看到,你这位少将军的遗孀竟然如此重情重义?!其实你根本不爱这位少将军,违心嫁给他只因不愿忤逆自己的父母而已,委曲求全的结果是你根本感受不到婚姻的幸福!”

啪的一声脆响。

马鞭狠狠地抽在宋慈**的胳膊上,小臂登时凸起一道血痕。

宋慈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固执地握紧缰绳,不肯松开手。

俪娘又是一声怒喝:“放手!”

“不,只要我有一口气在,都不可能让你去做傻事!下马!俪娘,我求求你了,你给我下马!”

宋慈拼尽全力努力拖拽着缰绳。

俪娘痛苦万分地摇摇头,再次挥起马鞭朝他狠狠抽了过去。

这一次力道十足。

身体孱弱的宋慈就像兜头挨了一闷棍,身形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扑通一声重重跌落在地。

随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欧阳鹤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可是根本顾不上宋慈,伸开双臂阻拦俪娘的战马。

“俪娘,你不要冲动啊!”

“让开!”

欧阳鹤微微摇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她,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俪娘缓缓举起马鞭,正要扬鞭催马,吃惊地看到宋慈居然跌跌撞撞地走了回来。

他挡在欧阳鹤的身前,伸出中指朝俪娘挑衅。

“丢雷老母!一个女流之辈而已,还真拿自己当女中豪杰啦?!你给宋某老老实实待在水城,不就是少将军的案子嘛!我去!我他妈替你去查案行不行?!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俪娘愣住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宋慈居然如此表态。

大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其中蕴含着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

望着宋慈焦灼异常的眼神,俪娘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被呵护、被疼爱的感觉,心中涌起的一股暖流传遍全身。

她感动落泪,并果断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驾!”

一声呼吓之后,马鞭重重地抽在了战马身上,这匹马突然扬蹄嘶鸣,高高跃起。

庞大的身躯从宋慈、欧阳鹤的头顶堪堪掠过。

训练有素的战马动若疾风,一溜烟朝统帅府大门飞驰而去。

空旷的大院内飘**着俪娘临行前的嘱托。

“宋慈,欧阳妹妹,谢谢你们的深情厚谊,然俪娘去意已决!边关冷月铠甲寒,血流成河历劫难。巍巍黄土埋忠骨,有缘你我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