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是怎样炼成的

第217章 清明(1)

字体:16+-

在俪娘的直接指证下,京畿提点刑狱司宋濂下令,将涉嫌与敌国勾结、阴谋祸国的权相史弥远以及相府侍臣庆明关进大理寺寒狱候审。

西域王子守礼和犬戎兵头领白骨格尔也被临时羁押,锒铛入狱。

关于下一任城主的人选问题比较棘手。

宋濂自然比较推崇沂王赵六即位,两人的主仆关系根深蒂固,然而这一倡议却遭到宗正寺寺丞赵璨、杨皇后等人的强烈反对。

他们认为皇室宗亲的嫡承关系,论资排辈也应该是太子赵竑即位。

宋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夜召集沂王赵六、贱民会会长老毒物、香香堂主、城东堂主璋铣钰、厚街堂主陈祺老爷子、板桥堂主吴里正,以及宗学生组织大龙袍学生领袖赵恬、沂王府兵统领周八夫妇等人暗中商议,准备闯宫杀人,公开抢夺城主玉玺,拥立沂王赵六登基。

不料,被千足怪物直接吞噬的城主赵扩有惊无险,居然又活了过来。

这都得益于宋慈、俪娘和欧阳鹤的全力施救。

悠悠醒转的赵扩得知自己重获新生,忍不住嚎啕大哭,之前在水城民众面前的仁德形象瞬间**然无存。

宋慈详尽讲述自己的分析,再辅以俪娘抢夺的相府函件,基本上认定丞相史弥远就是犬戎兵谋克、异邦细作阿伊姆,建议对其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赵扩当场表示同意,任命宋慈为本案主审官,京畿提点刑狱司宋濂与大理寺卿魏忠良为副审,从中协助其堂审,彻查权相史弥远与异邦勾结的事实,从重从快予以处置。

宋慈欣然受命,当晚便与俪娘、欧阳鹤一起赶赴相府,展开搜证。

当场在权相史弥远的书房中找到特制雕龙大印一枚。与密函上的印章比对,果然别无二致。

“错不了,正是史弥远的这枚印章。”

终于有所斩获,宋慈看上去心情不错。

“无论是给边塞要镇战旗口官驿的牒传公文,还是给敌国传递的密函,史弥远从来不肯亲自执笔,多为相府侍臣庆明代劳。”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俪娘不无担忧地说:“史弥远完全可以否认是自己所为,将脏水全部泼到庆明的身上。”

欧阳鹤琢磨着说:“那我们就只剩下了一条路了,必须证明史弥远就是被西域犬戎兵奉若神明的阿伊姆。如果能证实他有着某种神秘身份,勾结敌国的罪名自然也就成立了。”

宋慈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种种迹象表明,权相史弥远就是阿伊姆,不会有错的。”

“想想阿伊姆那些广为流传的神奇传说,恐怕也只有位高权重的丞相史弥远才配得上他的神秘。”

“就算史弥远不承认是阿伊姆也没关系,不是还可以滴血认亲嘛!”

见俪娘和欧阳鹤太过乐观,宋慈忍不住提醒她们。

“哎,我必须提醒二位注意,滴血认亲的说法并不科学,也没有足够的理论支撑,更多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而已。在上次的韩党案中,我虽然采用滴血认亲的办法救下了太学博士真德秀,也仅仅是因为板桥镇吴老爹大义凛然的无私奉献。否则,必然得到失败的结果。”

俪娘纳闷地说:“你的意思是,用滴血认亲的办法无法确定史弥远和罗刹的父女关系?”

“是的,无法确定。”

“罗刹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有所不知,焰魔天的妻子与阿伊姆有私情,产下罗刹之后数年均守口如瓶。罗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生父阿伊姆,只是在父亲焰魔天与水城相府的交往中听到只言片语。”

“焰魔天与相府的交往?”

“据罗刹回忆,当时代表权相史弥远出面与焰魔天父女交涉的依然是相府侍臣庆明。”

俪娘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史弥远真够狡猾的,也足够冷血无情,连亲生女儿都不肯见一面啊!”

宋慈感慨道:“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想必史弥远已经做出了利弊权衡。”

欧阳鹤也疑惑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宋慈愁眉不展地说:“没有捷径可走。摆在我们面前唯一的一条路,便是尽快找到更多有力的证据。所谓重证据实,用证据说话,即便史弥远不承认自己的神秘身份也没有用,我们照样可以给他定罪。”

俪娘举起史弥远的雕龙大印仔细打量。

“这枚丞相的专属大印,便是最有力的证据之一,至少也能判定玩忽职守、渎职之罪。”

“这还远远不够!”

宋慈在史弥远的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继续道:“相府府邸占地辽阔,不知有几千亩,其间房屋更是多达上万栋,一一搜证难度太高。所以你我即便通宵达旦不歇息,也查不完所有关键重点部位。不过,倘若有知情者引导,我们必然省却了不少力气啊!”

“知情者?谁是知情者?”

“当然是权相最信任的人。”

“侍臣庆明?”

“就是他。”

俪娘琢磨着说:“没错,据我所知,庆明自幼便跟随史弥远左右,是权相宠臣之一。如果他愿意帮我们一把,肯定事半功倍。只是庆明此人心高气傲,从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欧阳鹤附和道:“对啊!包括城主赵扩在内,庆明都瞧不起,怎么可能帮我们呢?”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可以?”

宋慈的语气极为平静,显然有着自己的判断。

在他看来,权相史弥远涉嫌异邦细作身份,基本上可以判定前途尽毁,难免牢狱之灾。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更何况庆明与史弥远的情分远远达不到夫妻的程度,他不过是相府养尊处优的侍臣罢了,说难听些,他就是史弥远的狗腿子。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或许庆明为了自保主动检举揭发也未可知啊!

“证据,又分为人证和物证。我当然知道物证的重要性,但是人证同样不可或缺,甚至在某些大案要案中,人证可以起到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争取庆明与我们配合,或许收获意外之喜。”

宋慈的眼睛烁烁发光,对拉拢庆明充满了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