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组组长虽然职务卑微,却是基层派出所最容易出成绩的岗位之一。
现任警察局长宋濂,副局长刘安平,宁安路派出所所长洪涛以及诸多分局的领导都曾经担任这一职位。
正因为如此,特案组组长也有“黄金三年”之说。
据不完全统计,三年之内必获升迁的概率竟然高达100%,似乎这一岗位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各位组长的主角光环时隐时现,屡破大案要案,简直是想不成功都难。
所以,哪怕是临时代理特案组组长也是需要资历的。
而初来乍到的宋慈凭什么敢自告奋勇?
“洪所长,您不必为难他们两个了。肇晟龙和小钱都是特案捕猎组的骨干,是我们敦袈组长的左膀右臂,战友情深义重。你让他们代理捕猎组组长,岂不是挑唆矛盾、勉为其难吗?明天我们组长回来了,大家都会觉得尴尬。不就是一个晚上嘛!我来代理组长好了,反正我这个人在捕猎组可有可无。”
洪涛犹豫了一下,怀疑地问道:“小宋,你知道代理组长的职责吗?”
宋慈故作谦虚地说:“有道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会及时向肇晟龙或者小钱请教。总之值班时应第一时间解决问题,而不是将麻烦上交领导。”
洪涛赞许地点点头。
“行吧!今天晚上你替敦袈值班,先跟我去把那几个小混混打发了。”
宋慈和洪涛副所长离开,进行善后处置。
而肇晟龙和钱濡玉这边则再次投入工作状态,试图通过技术手段圈定嫌疑人赵锡军可能的落脚点。
过了一会儿,肇晟龙才回过味来,开始对宋慈起了疑心。
“小钱,你发现没有?小宋这个人可不简单啊!人小主意大,看似人畜无害的公子哥,其实野心很大。”
“大什么大?”
“不信我们走着瞧。”
钱濡玉不以为然地说:“哎哟,不就是一天的代理组长吗?等明天头儿回来了,小宋还不是哪凉快哪呆着去?”
肇晟龙冷笑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特案捕猎组熬夜办案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嫌疑人逃脱之后,更应第一时间掌握其动态。
肇晟龙、钱濡玉等人的工作效率确实很高,宋慈回到办公室时,他们已经找到了赵锡军的藏身处。
毕竟宋慈是代理组长,所有行动都需要请示。
肇晟龙不情不愿地将整理好的资料撂在他的桌子上,点燃了一支烟,斜倚在自己的椅子上喷云吐雾。
“赵锡军找到了,在一家网吧,抓不抓?”
宋慈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拿起那份资料翻看。
“他手机都没带,你们是怎么确定嫌疑人的位置?而且定位会不会有误差?”
“不会有错的。你就说抓不抓吧?”
肇晟龙有些不耐烦,皱眉望着宋慈。
宋慈抬头看了一眼肇晟龙,又扭头看向钱濡玉,严肃地说:“我好歹也是捕猎组代理组长,即便你们不打算解密找到嫌疑人的技术手段,至少也应该说明一下抓人的原因吧?”
“你真不知道吗?”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原因,所以还望二位坦诚以告。”
肇晟龙欠了欠屁股,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挑出一份资料丢给了宋慈。
所有的答案应该都在这里了。
宋慈仔细翻看这份文件,琢磨着说:“赵锡军跟我们撒了谎?”
肇晟龙说:“是的,我通过技术手段对赵锡军的送餐轨迹进行研判,在精准融合定位下,显示他曾经进入过死者的房间,误差不超过0.5米。而据他自述,外卖却是在门口进行了交接,混淆事实的主观意识明显。另外,我还找邻居孙倩和李易峰进一步核实,他们回忆在拿外卖时,正巧看到嫌疑人赵锡军从死者的房间离开。”
钱濡玉进而补充道:“电梯间以及居民楼前的监控视频显示,从赵锡军进入死者所在楼层到离开,共计总用时五分钟。如果只是简单送个外卖,根本用不了这么久。至于为什么没在死者房间里发现指纹及足迹,分析他可能提前准备了防护措施,比如穿鞋套、戴手套等等。”
肇晟龙故作悠闲地吐着烟卷,继续道:“既然有诸多疑点,我随后便通过技术手段核查了嫌疑人的全部社交软件信息,结果发现他与景小鱼十多年前便有来往。”
“老相识?”
“是的,而且赵锡军近期正与多方洽谈人鱼精华萃取养生项目,显而易见也与景小鱼有关。核查赵锡军全部银行卡信息,发现其中一张银行卡在事前事后,分别有一笔数目不菲的款项入账。”
“对方是谁?”
“对方账户是一家科技公司,法人代表正是赵锡军本人,类别显示为工资劳务费。不过,我进一步查证发现,这是一个没有经营地址、没有员工、没有实际经营活动的空壳公司,成立至今甚至没有一笔业务收入。嫌疑人赵锡军所获得的款项,也是有人通过银行柜员机直接存入公司账户,然后再由嫌疑人自主操作转账。”
钱濡玉分析道:“也就是说即便赵锡军涉案,也不排除有人买凶杀人的可能?”
“所以只有抓到赵锡军,才能搞清楚来龙去脉。”
宋慈陷入了沉思,紧张权衡利弊。
做出抓捕决定似乎很容易,但是自己刚刚坐上捕猎组代理组长的位置,太过招摇恐怕没有太多好处,另外抓捕行动情形复杂,如果再次出现某种失误,那就得不偿失了。
尤其是肇晟龙、钱濡玉并不积极的工作态度,更让即将到来的这次行动充满了变数。
安全第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慈一时难做决断,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摊手耸肩。
“还真不好办啊!你们是知道的,我就是个代理组长。嫌疑人赵锡军又是本案关键人物,这么重大的决定,我怎么可能敢一个人做主呢?要不还是先请示一下洪涛副所长吧?他说抓,那我们就去抓;他说等敦袈组长明天来了再说,那我们就再等一下。”
钱濡玉嘲讽道:“小宋,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滑头啊!小小年纪,不仅深谋远虑,居然还知道拍领导马屁?!”
肇晟龙忽然想起什么,旁敲侧击地说:“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当年宋濂局长独自面对多名穷凶极恶的毒贩,毫不退缩,血战到底,堪称孤胆英雄,警界楷模。再看看我们的小宋,身为代理组长居然一点担当精神都没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宋局长的亲生儿子!”
“二位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找洪所长,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宋慈心事重重,起身朝门外走去。
房间内只剩下肇晟龙和钱濡玉两人。
他们疲惫地打着哈欠,蜷缩在椅子上找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抓紧时间打个盹儿。
就凭宋慈刚才优柔寡断的表现,今晚或许可以睡个好觉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恢弘一幕堪比电影大片,让他们不禁对这位年轻的捕猎组代理组长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