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是突然发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就在特案组组长敦袈竭尽全力攀爬,试图通过窗户进入浪花酒店客房时,忽然一阵邪风骤起,悬空的维修吊篮顿时剧烈摇晃起来。
毫无防备的敦袈一脚踩空,惊险地从高空跌落。
与此同时,高静和那名法医也站立不稳,狼狈跌倒在维修吊篮中,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
“组长!组长!”
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连一向高冷的高静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刚才她眼睁睁看着敦袈失足坠落,猜测已经摔成了肉泥,但是仍拼命地大喊了两声,似乎想藉此挽回他的生命。
“都给老子抓紧了,别他妈瞎嚷嚷!”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吊篮下传来。
高静循声望去,惊喜地发现敦袈死死抓住了维修吊篮的底座钢梁,完全悬空的身体在狂风中就像落叶飞舞。
“抓紧啊!组长,抓紧!”
即便身体强壮如敦袈,在灾难面前依然不堪一击,难以与之抗衡。
此时的他挂在摇摇晃晃的吊篮外,拼尽全力攀援求生,但是显然低估了大自然的力量。
又一阵狂风袭来,几吨重的维修吊篮竟然像玩具般被轻松抛起。
绷紧的钢缆承受不住吊篮下坠的重量,突然绷断了其中一根,维修吊篮瞬间失去平衡。
伴随着一声惊呼尖叫,不慎脱手的高静像坐滑梯一样急速滑落。
危急关头,是敦袈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冒着被她连带坠落的风险,单臂一挥,抱住了她的腰。
几十米的高空狂风肆虐。
躲在敦袈组长的怀里,连惊带吓的高静已是泪眼婆娑。
这股诡异的邪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让人琢磨不透,眨眼之间惊涛骇浪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有维修吊篮因为惯性作用仍在小幅度地左右摆动着。
“组长,风停了。”
“嗯,你没事吧?”
“吓死了,刚才真的吓死了。”
敦袈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玻璃幕墙——
一块骨头碎屑卡在玻璃幕墙的缝隙中。
此时的敦袈悬空挂在吊篮下,一手死死拽着吊篮底座钢梁,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高静,根本腾不出手来。
“看到了没有?”
“什么?”
敦袈努嘴给高静指示着方向。
她终于看到了那块碎屑,尽量凑近幕墙缝隙细看,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好像是骨头碎屑。”
“浪花酒店的二十一层,这么高的位置,谁的骨头会掉落在这里呢?”
“这里好像是二十层。”
“对,维修吊篮的长度是五米,本来是在二十一层,吊篮失去平衡后处于竖直状态,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确实是第二十层。”
高静小心翼翼地从玻璃幕墙的缝隙中抠出那块骨头碎屑,放入随身携带的物证袋中。
“这块骨头极有可能是那个带翅膀的家伙留下的。”
敦袈当即表示赞同,补充道:“我同意。从它俯冲的角度以及冲击的力度来看,这块骨头碎屑大概率与它有关。比如就是它觅食的猎物。高静,以你的经验判断,有没有可能是人骨?”
高静再次观察透明物证袋,随即摇摇头。
“不好说,还是回去做一下物证检材的确证!”
让人感到无比蹊跷的韩西林案,就因为这块骨头碎屑的意外发现迎来了关键性的进展。
特案捕猎组的成员们极为振奋,除了宋慈。
狂风袭来之时,他竟然邪恶地认为老天爷读懂了他的心思,接下来维修吊篮会在大风中失控坠落,敦袈将死于这场意外。
所以,当肇晟龙等人积极施救之时,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可惜敦袈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找到了一条重要线索,特案组核心的位置俨然不可动摇……
比如现在的情形,几辆警车围堵在某私家庄园入口处。
组长敦袈大步流星朝庄园内走去,高静、肇晟龙、钱濡玉和魏小康等警员快步跟上,根本没有人招呼宋慈。
似乎就他显得多余。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特案组成员轻视了,宋慈心里窝火,天才变废柴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磨磨蹭蹭走在队伍最后,进入私家庄园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个抓捕现场。
众多吸贩毒人员已被警方的大部队控制,排成几排,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在地上。
敦袈向警方现场总指挥亮明身份,高静则简单说明来由。
与此同时,肇晟龙、钱濡玉和魏小康等人已经将目标人物找到并带了过来,她就是韩西林包养的情妇“梅姐”。
大家都是老熟人,敦袈也不跟她客气,揽着梅姐的肩膀将她带到一旁。
组长对待嫌疑人的亲昵态度,让实习警员高静醋意顿生,忍不住跟了过去,怀着敌意对眼前这位妖媚的女人上下打量。
梅姐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穿着性感,身形窈窕,一双妩媚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这个女人显然阅人无数,与高静眼神交接便一下子猜到她的心思,于是微微鞠躬,并且抱歉地笑了笑。
“赵献时火化的时候你在场吗?”
敦袈一边发问,一边给梅姐递上一支烟,并替她点燃。
梅姐优雅地吐着烟圈,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敦袈,你老婆才进去几天啊?这么快就新交了一个女朋友?以我对你的了解,不该是这种薄情寡义之人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是我的同事,高静。”
梅姐一乐,“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你这位女同事啊!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恐怕并不适合你。”
高静压着火气,直截了当地说:“我们今天特意来找你,是因为韩西林的案子,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韩西林早就该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静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说他该死?”
梅姐听到这句话差点儿笑喷了,转向敦袈说:“你这位同事新来的吧?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对不起,她确实是新来的。”
说着,敦袈又转向高静低声解释道:“赵献时死了之后,韩西林就盯上了他的遗孀梅姐,厚着脸皮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大半夜喝多了还经常跑到她家砸门骚扰,梅姐只好打电话报警了。你可以查一下去年的报警记录,少说也得十几条吧!”
高静似乎更疑惑了,“既然你那么恨韩西林,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甘心被包养?”
梅姐苦笑着,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老公死了,我总得活下去吧?好日子过惯了,吃糠咽菜我可受不了。我再瞧不上韩西林,也挡不住人家舍得往我身上花钱啊!再说了,韩西林看上去挺生猛的,其实那方面不行,忍忍也就过去了。”
眼看越聊越远,敦袈急忙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赵献时火化的时候你到底在不在场?”
“在呀!好歹也是夫妻一场,送老公最后一程也是应该的嘛!敦袈,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个人特别重感情吗?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爱情,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水城来……”
眼看又要东拉西扯,敦袈只好打断了她。
“好了,好了。也就是说你看着赵献时被火化的对不对?然后他的骨灰呢?送到哪里去啦?”
“凤凰山公墓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敦袈试探着问道:“梅姐,你真不想知道是谁杀了韩西林?”
梅姐似乎猜到了什么,莞尔一笑,“我这人胆小,你们可别吓唬我。你不会是想说,我老公的鬼魂从墓地里爬出来,然后杀了韩西林?!”
这正是敦袈、高静等特案组成员的疑惑之处。
此前,他们在浪花酒店二十层高的玻璃幕墙上发现了一小块骨头碎屑,经法医科鉴定,确认符合生物学、组织学和形态学检验的人骨范畴,随后DNA测序结果也出来了。
这块骨头碎屑正是来自沂王府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赵献时——沂王府特大枪支制造贩卖案的首犯。
赵献时的骨头碎屑怎么会出现在浪花酒店的玻璃幕墙上呢?
他与那个带翅膀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关联?
线人韩西林的死是否又跟他为警方提供沂王府特大枪支制造贩卖案重要线索有关?
所有的谜团都需要一一解开,这也是敦袈等人来找梅姐的原因。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想到凤凰山公墓去一趟。”
“干什么去?”
“看一看赵献时坟里都藏着什么宝贝。”
“有这个必要吗?”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梅姐心情复杂地望着敦袈似乎有些犹豫了,支支吾吾地说:“你们没有必要白跑一趟,凤凰山公墓里的那座坟其实什么都没有。”
“那赵献时的骨灰呢?”
“没有骨灰。按照我老公他们老家的规矩,人死了之后不能火化,而是必须要土葬。”
“土葬?你们把赵献时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