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把身上的橡胶全部点燃扔进江里!”
见其余三艘战船全部靠了过来,朱高熙立刻高声喝喊。
以往为了应对敌人潜入水下破坏战船,大多都是用火油封锁水面。
虽然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效果其实并不明显。
只要对方水性够好,用不了多久火油就会自行熄灭。
可橡胶却不同。
这东西要是真烧起来,没个把时辰都停不下来。
为了向朱元璋展示自己此次办差的成果,朱高熙在离开建昌卫之前,带走了所有橡胶库存。
整个皇庄队一半的车辆,装运的都是加工好的橡胶成品。
撑到明天晚上都不成问题。
从离开京师到兰州卫,再从兰州卫抵达建昌卫,最后来到巫峡渡口。
这一路上,皇庄队虽称不上身经百战,但也见惯了生死搏杀。
早就被朱高熙训练成一支能征善战的铁血之师。
即便是那些民夫,放在任何部队之中,都能立刻拿起武器成为精锐。
一声令下。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纷纷从麻袋中取出乳白色的橡胶,点燃之后扔进了下方的江面。
呼!
凛冽江风吹过,冲天的火焰立刻将整个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数十道人影挣扎惨叫,犹如被沸水蒸煮的活鱼,四散逃窜!
即便他们拼命潜入水下,将身上的火焰熄灭,却摆脱不了融化后沾粘在身上的橡胶!
那滚烫的温度飞速腐蚀着匪徒们的皮肤。
凄惨的叫喊如同鬼哭狼嚎,不断摧残着其他水匪的心智。
“张将军,告诉你手下的兄弟,最好都用纱布捂住口鼻!”
看着敌人的惨状,朱高熙还不忘提醒张辉。
没人比他更了解橡胶。
这东西一旦点燃,便会产生毒烟,吸入体内轻则头晕脑胀,重则窒息而亡。
他可不想本就不多的兵力因为己方的手段再有任何折损。
敌人的惨叫声犹在耳边,张辉哪敢怠慢,赶紧招呼手下人按照朱高熙的吩咐,捂住了口鼻。
没有准备的也尽量潜入水下。
江面上,四艘大明战舰周围已经燃起一道火墙。
水匪们几次想要突破,最终都无功而返。
可他们好像并不想就此放弃,居然缓缓散开阵型,依靠舢板灵活的特点,在战船周围来回摇曳。
很明显,就是在等待火势熄灭。
“殿下,您这火油能撑多久?”
眼见没人能突破火海的封锁,张辉便带人重新登上了甲板。
只是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减少半分。
方才在水下,他接着火光粗略地数了数,这群水匪最少也有两千多人,大小船只四十多艘。
刨除前期损耗,双方的实力仍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明军这边,加上朱高熙的火枪队,也才一千余人。
而且大部分不是水手就是农夫。
若是在陆地上还有一战之力,可眼下却是在水上。
对方一看就是常年在江面上讨生活的惯匪。
皇庄队这些民夫七八个绑在一起,也抵不过人家一个。
若是火油撑不了多久,战败身死就是个时间问题。
“放心吧,至少到明天晚上,他们都别想靠近!”
朱高熙胸有成竹。
随后又指了指船舱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
“全都是?”
“一半都是!”
仿佛看出了张辉的怀疑,朱高熙立刻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刀光晃动,几只麻袋应声裂开,乳白色的橡胶随之显露出来。
“张将军,这下放心了吧!就是不知道咱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朱高熙也明白,仅靠船上这点兵力,根本打不过对面的水匪。
唯一的办法就是拖!
拖到庐州水军驰援。
今晚这冲天的火光,百里外都能看见。
即使他们没人突围报信,周边驻防的明军也能知道这边发生了意外。
“回禀殿下,每隔三个时辰,都会有一伍水军在二十里内的江面上巡逻!不用等到天亮,末将下辖水军必能赶来支援!”
见识了朱高熙的种种手段之后,张辉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轻视转变为了敬佩。
试问小小年纪,突遭强敌,非但临危不惧,还能从容自若地指挥退敌,放眼当今天下,哪里能找得出如此少年英雄?
更何况朱高熙还贵为皇孙,从小必定娇生惯养,对比之下,能有这般战绩,就更不容易了!
“那天亮之前,危机就能解除了?”
“是!”
“姑父,那咱们就先回船舱里喝点吧!外面风太大了!”
微微一笑,朱高熙竟拉着欧阳伦回到了船舱。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张辉一个措手不及。
大战正在进行,居然还有心思回船舱饮酒。
张辉真不知道朱高熙是胸有成竹还是心里没数。
“张将军,我觉得你也没必要继续留在甲板上吹江风了!放心,敌人天亮之前绝对攻不上来!”
临近船舱,朱高熙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身吵张辉说了一句。
这让庐州卫指挥使更加无语。
“殿下,军情紧急,身为主将,我还是留在这指挥吧!否则,军心怕是会产生动摇。”
“走吧!出了事我承担!”
张辉刚开口拒绝,就被朱高熙抓住手臂拉进了船舱。
周围的庐州水军见状,全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这位皇孙殿下。
而皇庄队的人对此却见怪不怪,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对面敌人的动向。
张辉出身将门。
虽然是武将,但对于官场的一些规矩却是轻车熟路。
他很清楚,如果当众驳了朱高熙的面子,自己今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即便心中不愿,可还是硬着头皮跟进了船舱。
只是暗暗决定,应付几句便返回。
江面上寒风凛冽,可船舱里却温暖如春。
一进来,朱高熙便舒服了抻了个懒腰,酒菜都是现成的,他便和欧阳伦围着炭火坐下:“姑父,这次回去,我一定跟皇爷爷讨个更好的差事!督办皇庄可太苦了!”
一边抱怨着,朱高熙一边将三只酒杯斟满。
那份悠闲从容,仿佛外面围着的不是数千水匪,而是秦淮河边的花船。
张辉知道,这酒自己必须得喝,可刚一端起,舱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指挥使,贼人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