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激战之后。
黄昏如约而至。
刘备站在牛头山上眺望远方。
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了。
他发觉蜀兵大营上空的浓烟在历经了两个多时辰的翻滚后。
渐渐地淡了下去。
这让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他对杨家将的战斗风格是深有体会的。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如今天空中的硝烟渐渐淡化。
说明大营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以杨家将的风格是绝不会主动善罢甘休的。
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必然是大营被破、营中的蜀兵们遭受了重大的损失！
对这样的结果。
刘备感到深深地愤怒。
可奇怪的是他并未在内心中寻找到任何的意外情绪。
或许当牛头山前后出口被杨家将舍身忘死的堵截那一刻开始。
刘备就已经对这个结果有了预料。
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去回避。
事实终究事实。
如此残酷的摆在了他的眼前。
让他只能暗自发出一声叹息。
什么都做不了。
刘备此刻无比的怀念死去的庞统。
若是庞统还在。
一定不会让刘备陷入如此的绝境之中。
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当初刘备一心要夺回战略要地葭萌关。
导致庞统不得不设下险计以至于陷入死地。
现在想起来。
绝对是刘备此生最大的损失啊！
刘备对庞统的死一直耿耿于怀。
急于为庞统报仇。
没想到大仇未报反倒把自己也陷了进来。
从空中渐渐消散的浓烟来看。
蜀兵大营恐怕是完了！
营地中囤积的粮草辎重自然随着这滚滚浓烟一起完了。
刘备此时的心情灰败到了极点。
不过他这辈子经历的挫折多了去了。
之前数十年的折磨都被能把他击垮。
他坚信自己这次一定也能扛过去！
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刘备下达了再度出击的命令。
他不相信自己会被区区数万杨家将困死在牛头山上！
或者说。
他无法接受今天的失败。
以前的那些挫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他总还有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机会。
可今天要是彻底的败了。
他可就再也没有东山再起了机会了。
如今天下大势已经逐渐明朗。
益州就是刘备最后的翻身之地。
若是丢掉了益州。
天大地大。
将再也没有他容身之所！
落日的余晖中。
牛头山上的蜀兵们鼓起勇气。
向山下再次发起了不要命的冲锋！
这次冲锋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战斗才算是告一段落。
牛头山下尸横遍野。
有蜀兵的。
也有杨家将将士的。
然而在杨家将的悍勇之中。
蜀兵们的冲击再次以失败告终。
无他。
杨家将比陷入绝境的蜀兵更加悍不畏死！
蜀兵们的勇气在杨家将的面前还不够看！
所以蜀兵注定是失败的一方。
狼狈的被杨家将第N次打退回了牛头山上。
老将黄忠在经过一整天的战斗之后。
俨然变成了一个血人。
身上的衣甲从里到外都被刺目的血水侵染着。
用手一拧。
都能拧出殷红的血滴来！
可是纵然他再怎么勇猛。
凭着手中的九凤朝阳刀劈死了近百名的杨家将将士。
可依旧无法改变战局。
被迫接受了失败的苦果。
此刻。
他就坐在马下的一块石头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岁月不饶人。
黄忠已经六十岁了。
不再是一身力气用不完的青壮年了。
连续的厮杀中。
他渐渐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
而杨家将将士们顽强拼搏的战斗意志更是让他看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有生以来第一次。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颓然无助的神色。
安慰了黄忠几句。
刘备拖着疲倦的身体坐到了另一块石头上。
他并未亲自参加战斗。
只是躲在高山上遥控指挥而已。
但是他的心里透着说不出的疲累感。
似乎无形之中有一副千斤重担压在心坎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来。
刘备带着疲倦的神色转头看去。
看到驻守在山前的魏延衣甲狼狈的赶了过来。
在他的左肩、肋部等位置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哪怕是在夜色昏暗之中。
刘备依然看到绷带下透出红色的血迹。
显然魏延受的伤不轻！
“文长！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刘备惊讶的站起身来。
亲自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魏延。
“主公……我和李严将军联手合战杨锋，却被他的打的一死一伤，我还算是好的，只是身受重伤而已，李严将军他……唉！”
魏延以一声重重的叹息做了结尾。
可刘备却从他的话语中分辨出了李严的悲惨结局。
那个被刘备认为可以顶替陈到掌管白耳精兵的青年武将。
还来不及展露出自身的全部才华。
便匆匆陨落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刘备煞费苦心导演了这一场大戏。
没想到搭起了戏台子、准备好了演戏的道具。
登台唱主角的却是杨锋！
而刘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沦为了充满悲剧色彩的配角！
“主公！无论如何，我们今夜必须要突围出去！夜色便是我们最好的掩护！否则等天一亮，视线明朗起来，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徐庶临危不乱。
给出了最具建设性意义的提议。
法正紧随其后：
“正是如此！只要我们能寻找到大营中的将士们，和他们兵和一处，就能保着主公退回到成都去，那样就还有一线希望！”
刘备细细的思索了片刻。
霍然抬头低沉的道：
“好！传令各部将士全部汇聚到此地，原地休整两个时辰，等到深夜时分，顺着山后的道路突围！”
杨锋亲自驻守在山前。
给刘备十个胆子他此刻也不敢再去招惹杨锋了。
虽然冉闵和薛仁贵这两尊杀神也挺可怕的。
但刘备宁愿去和他们死磕到底。
也不愿和杨锋再度照面了。
那家伙比冉闵、薛仁贵可怕多了！
简直不是人！
徐庶和法正连忙把刘备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山前山后的所有蜀兵都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刘备所在的地方汇聚而来。
一整天的激战之后。
原本的七万蜀兵此时只剩下了四万多人。
虽说损失惨重。
但若是集中中兵力向一个方向发起冲击。
或许还是有那么一些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