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中的一座府邸中,墙外因为久久没有打理而已经长出了青苔。
院里的藤蔓慢慢的攀爬着,一群百姓站在府外指指点点。
“丞相如今也倒台了啊?”穿着灰布麻衣的男子身上挑着炭火,看着面前的场景和一旁的人聊了起来。
百姓们对于这种事情犹为关注,“可不是,我和你说啊,好像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他都是丞相了,为什么还要通敌叛国?”
在百姓的心中,丞相已经是天大的官了。
都当上丞相了还要做这种事情,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些当官的,哪里会嫌弃自己的官大?”不过就是觉得自己更有能力罢了。
但是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没有什么关系,谁做皇帝也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情。
只要让他们的生活能够吃饱穿暖就好...
钱全此刻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自己的妻子早就已经递了和离书带着嫁妆回到了自己远在江城的娘家了。
剩下的一些奴婢侍卫都是想走不能走,毕竟现在可有很多人守着他们的。
一旦出了府,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何其悲哉,何其苦哉...
戎马半生,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躲过了多少才坐上这个丞相的位置,如今竟然毁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上。
钱全的身子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衰败,扶着一旁的海棠树枝丫慢慢的席地而坐。
面前摆放着一座有些古朴的古琴,弹出的乐音显得更加的寂寥。
周围的奴仆都聚集在一起,虽然心中对于钱全有些怨怼但是在这一刻好似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希望陛下能够网开一面,冤有头债有主。
钱全做的事情不要强加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还想活着...
“你还真是有雅兴。”钱清易翻过墙头,俯视着下面衣着单薄的钱全。
看着钱全这幅模样,自己不应该是高兴吗?
为什么现在心里却一阵的迷茫。
钱全停下弹琴的手,目光如炬的看着墙上的钱清易,“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死。”
他这一生,鲜衣怒马过也荣华富贵过。
也算是值了。
钱清易冷笑一声,“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易,我会让你的尸体就烂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让你的名声为天下人所不耻!”
钱全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来后,才慢慢的开口,“死都死了,那这些痛苦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了。”
“你这般阴狠恶毒的样子倒还真有些像我从前。”
“谁要像你了!”钱清易就像是被踩着尾巴一样,恶狠狠的说道,“你这种人就应该烂在淤泥里!”
钱全笑了笑,不置可否,“你说的没错。”
“苏禾此人不错,你与他做朋友倒是极好的。”
说完之后,钱全就抱着手中的古琴离去了。
再次见到他便是在刑场里了,不知道赵皇什么时候派人去彻查这件事忽然就下令斩首了倒是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而主持斩首的人竟然还是钱清易...
赵皇还真是恶趣味啊。
苏禾坐在离刑场不远的茶楼里,看着下面的人闹哄哄的挤着。
都是一些看热闹的,刑场上的血早已经洗刷干净,如今又上来了新的人。
今日不知为何,明明是冬日却有些炎热。
一些人的脸上都已经出了虚汗,脱下了自己的外袄。
尽管如此炎热,百姓还是坚持站到了行刑的那一刻,钱清易咬着牙齿将手上的令牌扔出。
一抬头却看见钱全对着自己笑了笑,是一种父亲对儿子期盼的笑容...
人头落地,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只是没有了声息。
此次问罪只有钱全一人受了死刑,其他的仆人都已经遣送,后面的小妾则是流放。
钱清易虽然是钱全的儿子,但是念在有功的份上便与此事无关了。
“钱清易还真是狠啊。”赵无极喝着茶,心里有些发慌的说道。
苏禾从窗户望下去,正好与钱清易对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泪珠已经挂满他的脸...
赵无极凑上来看,有些不理解的说道,“他为何哭?杀死钱全不是他的愿望吗?”
如今实现了更应该高兴才对啊...
人间百感,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这钱全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不过,你说陛下在丞相府查到的是什么?竟然当天晚上就下旨斩首?”赵无极有些疑惑,斩首现在也要赶热乎的吗?
苏禾摇了摇头,“这件事恐怕只有陛下知道了。”
自己现在活得倒是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
“办好了?”赵皇翻阅着手上的奏折问道。
下面一个带着黑面的男人用着沙哑的声音回道,“是,丞相府全府已经全部除掉,就连狗也没有放过。”
这钱全还真是大胆,就连以往的隐秘宫事也敢和他国讲?
这些事情按理说除了自己和几个暗卫之间知道,谁也不知道了。
钱全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赵皇慢慢的翻阅着手上的卷宗,一旁的王稳大气不敢出做成一个木头人的模样。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拖出去砍了。
只是在隐隐约约中,瞧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赵...谋逆...’
天下虽然是从马背上打出来的,但是之前这皇帝可是赵皇的皇兄,赵皇不过就是一个王爷后面出兵做主将平祸乱。
后面不知怎么了先帝在最后关头让位。
而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莫不是与陛下有关?
王稳低下头,不敢多想,心里却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个答案。
“钱全这厮莫不是还想打着清逆贼的口号来起兵谋反,呵!”赵皇慢悠悠的说道,一旁的王稳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来人,将丞相府的地给朕平了重新建一个府邸。”赵皇将手里的卷宗狠狠的摔下而后看着王稳吩咐道,“王稳,将这个拿去烧了。”
“是...”
王稳颤颤巍巍的捧着手里的卷宗,还未出门便遇上了匆匆前来的赵嘉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