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喜装模作样看了看,眉头紧皱着,脸色阴沉。
看着他的表情,其他人心里都在打鼓。
是不是被发现了?
朱喜揉着眉心,将账本放在桌上,他叹了口气道:“唐副会长这账本上的内容似乎有点小问题。”
“哦?哪里?”唐寅凑过去。
按说是不应该的,毕竟这些人一宿没睡,为的就是要将这账目整合好,怎么朱喜还能看出问题?
朱喜翻开账目,指着一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去年的粮食不过三百文一袋,可这上面却写着两百文,是怎么回事?”
朱喜的语气冷厉,听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所有人都微微颤抖着,不敢抬头看着朱喜,生怕被看出端倪。
唐寅瞥了一眼,然后道:“这账目是特殊粮食,并非市面上流通的那种,所以价格上有些出入。”
“哦~原来是这样啊。”朱喜勾唇,随手端起旁边的茶杯,淡淡道:“可是这账目记录就是在普通粮食上,这又作何解释?”
朱喜的话,让所有人心里一颤。
唐寅微微眯起眸子,眼底泛着的寒光转瞬即逝,他抿了抿唇。
“宋老,这账目是谁负责的?”
闻言,宋兆和站起身来,咳嗽了两声道:“这账目是老夫的徒弟王犇负责的,他那时是个新人,许是弄错了吧。”
听到这话,朱喜冷笑一声。
找个新人来做这些?这宋兆和还真是敢啊,他怕想找个人来顶包吧?
“按照宋老所说,商会内竟然要新人去做这紧要的账目记录,宋老如此信任此人,连审核都不做么?”
此话一出,宋兆和浑身的冷汗。
说好听了他是信任新人,可说得难听了,他便是不负责,竟然将如此紧要的事情给旁人去做。
还真是可笑至极。
朱喜看向了唐寅,问道:“小子初来这边,不知这商会的规矩,小子斗胆问一句,这紧要的账目可是旁人能随意碰的?”
唐寅一愣,摇摇头:“自然是不可。”
“既然如此,那若是此人碰了,可要人再检查?的”朱喜问道。
唐寅点点头:“这是自然。”
朱喜这话说得不错,可是朱喜这么说,便是在打商会所有人的脸面。
毕竟……商会内的情况都是如此。
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若是真的……可现在朱喜新官上任,更是陛下钦点的,他们不敢说什么。
朱喜勾唇,叹息道:“既然如此,为何宋老会让新人来记录账目,而后又不做检查?是一时忘记还是说,这账目上的缺漏,宋老是另有用处?”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都崩溃了。
此事哪里是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偏这是朱喜,他们不能说什么!
从朱喜进门到现在,左不过半个时辰,这些人的心里也是起伏不定。
而他方才的话,更是直接让所有人都惶恐不已。
朱喜揉着眉心,他盯着宋兆和,微微眯起眸子:“宋老,对这事儿你要如何解释?”
宋兆和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咬着牙,不敢抬头看朱喜。
可是朱喜一直在看着他,脸色阴沉。
宋兆和犹豫片刻:“此事是小人失职,还请会长责罚,小人……”
朱喜摆摆手,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宋老这般说辞,当真是让小子羞愧难当啊,不过……这账目也已经一年了吧?”
朱喜突然改了口风。
看着朱喜突然的转变,唐寅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怔怔点了点头。
朱喜叹息道:“难道这一年内,就没有人查过账目,之前的潘会长就这么纵着?”
唐寅:“……”
看来这朱喜不是个好打发的。
“小子在城主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听闻这商会的账目,连城主都碰不得?”
朱喜的话,让众人惶恐不已。
此事面上做得还算是妥当,毕竟沈同海没说过什么,他们也就一直如此。
可现在朱喜将这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事儿闹得也很难看。
见众人不说话,朱喜也不再装什么。
他站起身来,冷眼瞧着这些人:“之前的事儿,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做的,可这商会!就该有商会的规矩!商会再大!不可能越过城主,副会长您说是么?”
看着朱喜那笑眯眯的样子,唐寅却感觉寒从脚起。
这朱喜……是要做什么?
唐寅摸不清楚朱喜的意思,只能应承着:“朱公子说的是,不知朱公子要怎么安排?”
“简单。”朱喜勾起唇角,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既然是陛下钦点了我朱喜做这个会长,那么日后,这账目上的事情,自然要过城主的眼,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哑然不敢说话。
朱喜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可是一旦将这些拿到明面上,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可就不能再做了。
以前的好日子是没有了。
看着那些人难看的脸色,朱喜心里十分痛快,至少这事儿和他无关。
之前商会出了多少的烂账,商会的人心里清楚。
若不然的话,自己又如何会走到今日?
再加上,现在这个局势,不仅仅是有城主大人,还有陛下在这儿,自己还能被这些咸鱼给碾压了不成?
朱喜冷笑着。
他走到唐寅的身边,‘好心’提醒:“副会长,如今商会内的情况混乱,身为副会长,也是有职责的,还希望你能做好这些。”
闻言,唐寅强忍着心里升起的那股寒意,点点头。
“是,会长说的我都记住了,日后必然好好盯着,您且放心,您且放心,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有唐寅这话,朱喜也就放心了。
至少现在唐寅不敢乱来,不然的话,就算沈同海不做什么,如今在棉城的陛下,也不会放过他。
有一个潘富盛做例子,难道还不够么?
说白了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当初城主不管着他们,是因为城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哪里还会给这些小人作孽。
怪只怪,这些人压根就没想到,陛下会来棉城,闹得他们如此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