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放下茶杯，不着急说话，他觉得李泰着急的样子挺有趣。
“辅机跟你说过，这件事，与高句丽有关。”
李泰点头，刚回长安的时候，长孙无忌跟他提过。
“知道是谁了？”
“殿下，”长孙无忌开口了，“此次高句丽使团中有一人叫高蒙，是高句丽皇族之人。”
“这个高蒙是幕后黑手？”李泰想不通，他与高句丽没有交集，应该没有什么仇人才是。
“他就是那个人，但说他是幕后黑手还早了点。”
“此话何意？”
李道宗没好气地瞪了李泰一眼：“平日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看不明白？你与高句丽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刺杀你？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冲着大唐来的，你只是恰好入了他们的眼。就一个高蒙还不敢跟大唐作对，背后的……”
李泰猛一抬头：“是高句丽王室？”这还真有可能，高句丽野心勃勃，想要将大唐搞得乌烟瘴气，刺杀皇子是很有效的方法。
高句丽偏偏选了他，或许跟他那时候比较招摇有关。
“堂叔，你们是怎么查到此事的？”时间过去快一年了，这么久都没查到，偏偏是在高句丽使臣来的时候查到了，太巧合了，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说起来很巧，恰巧抓到一个贼，这个贼恰巧是高句丽的，这个高句丽的贼恰巧知道高蒙是幕后之人。”
李泰：“……”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高句丽人至于跑到长安城来偷东西？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透漏消息给我们，这么机密的事情外人不会可能知道，那就只能是内部了。”李道宗已经把那个小偷放了，留着也问不到什么消息了。
李泰皱起了眉，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高句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儿，不论他们有什么阴谋，这个仇都要报。先把长安城的这些人收拾了，至于高丽王室，迟早灭了他们。
李道宗和长孙无忌走了，李泰在琢磨着怎么对付高蒙，这个人不会放过他的。
程处亮一屁股坐在李泰旁边。
“怎么了？不是去找丽质了？”
“你怎么知道？”
李泰嗤笑一声：“猜都猜到了，你有时间就去找丽质，谁不知道？”
小色鬼。
“殿下，不要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被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程处亮也不会脸红了，他就是想见公主，有什么不行的。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殿下，你变了。”他跟了晋王也一年了，与晋王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多。晋王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很清楚。对于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了解。
“你说说我哪里变了？”李泰来了兴趣，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变了。程处亮很少跟他谈这些，倒也新奇。
“殿下之前做事，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利益，比如盐和书院。虽然对大唐的益处很大，但你是为了自己。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想要对付那些小国，难道也是为了自己吗？你现在心里想的是大唐。”
李泰若有所思，他本能地想反驳，却说不出口。程处亮说得很有道理，卖盐是为了挣钱，开书院是为了发展医学，为了治病。主动去前线，打突厥是为了在定襄发展自己的势力。
可是，针对诸国是为了什么？
高句丽还可以说是为了报仇，可是别的国家呢，完全是为了大唐的利益考虑。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态改变了，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他对程处亮是刮目相看，心这么细。
他对这个朝廷是不是太放心了。
“谢谢，处亮。”程处亮给他提了个醒，让他不要太得意了，心里不能松懈。
这个转变，他没有意见，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但心里的弦要绷紧了。
“啊？哦。”程处亮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只是随便说说，殿下这么严肃。
“处亮，你带人去长安城，盯着那帮高句丽人。听说那帮人喜欢闹事，你去看看，碰到了，直接抓起来。”
“好。”这种找茬的事他喜欢，这种好事得把大哥带上，还有秦怀道和尉迟宝林，如果错过了，他们肯定会骂自己的。
一连三日过去了，高句丽人都没有动静，程处亮都等不耐烦了，这帮狗日的怎么还不出来？
“公子，高句丽人出来了，奔着东市去了，其中就有那个高蒙。”手下汇报的时候，气喘吁吁，刚看到高句丽人他就跑来了，这几天等得真不容易。
程处亮一拍桌子：“太好了，终于来了，走，咱们去会会。”
东市。
高蒙带着几个手下逛着，长安城逛一个月了，已经腻了，可是待在馆舍更无趣。出来的时候，连个女人都不让带，没意思。
高蒙来到一家卖蜜饯的店。
“这蜜饯怎么卖啊？”高蒙看着铺子里的小姑娘，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身材也好，如果**一番，那一定很爽。平康坊那些女人，脸上的粉比脸皮都厚，哪有良家的姑娘有感觉。
小姑娘一看是高句丽人，立马装了两斤：“这是送给您的。”高句丽人买东西从来不掏钱，整个东市的人都知道，报官也没用，谁让这么人是外国使臣呢，遇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高蒙拿过蜜饯，往地上一扔：“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堂堂的高句丽皇室，居然被当作叫花子。
铺子里跑出来一个老汉，看起来是小姑娘的爹，他马上赔罪：“都是小女的错，求求你放过她吧，我陪你两贯钱，请你大人有大量。”
惹不起啊，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滚出长安城，朝廷也不管。
“两贯钱就想打发我？我要她，让她陪我几天，这事就一笔勾销。”高蒙指着小姑娘道。
老汉吓得立马磕头：“求求你饶了小女吧，她不能跟你去啊。”
“这你说了可不算。”高蒙给手下使个眼色，手下上前去抢人。
“救命啊！”小姑娘一边喊，一边挣扎，只是她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几个强壮的男人。
老汉上前与高蒙的手下拉扯，高蒙一声冷笑，上前给了老汉一脚。
老汉顿时躺在地上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