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柳玄诚的回答，让徐强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的一句仅此而已，几乎把人类文明推向深渊，如果不是你们……”
吴铭完全能够感受到，刚才一瞬间，真相几乎就要从徐强嘴里脱口而出。
可在那最后一刻，徐强还是忍住了。
“也对，你们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群疯子。”
吴文清如此。
柳玄诚亦如此。
“程安……”
徐强甚至都懒得继续审下去，直接朝程安递了一个眼色过去，就准备抓捕柳玄诚。
他们此行本就是为了确定吴文清跟柳玄诚之间的关系。
如今，柳玄诚既然自己承认，他是“共生会”的成员。
那么，徐强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直接抓捕扔到“洪墙”的监狱里，到时候徐强有的是办法撬开对方的嘴。
“茶还是温的！”
“什么？”
“我说，茶还是温的。”
徐强望着面前的柳玄诚，眉头一会舒展，一会儿皱起。
他都已经要抓人了。
柳玄诚居然还在乎茶热不热？
“你放心好了，等到了我们洪墙的审讯室里面，你有的是时间喝茶！”
“徐副处长，其实对于在哪儿喝茶，我一点也不在意。”眼瞅着，程安三人像他走来，柳玄诚突然开口道。
“不过……我那位朋友让贫道转告你们一些事情，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就算看在我那位朋友的面子上，大家坐下来喝喝茶，聊一聊，又有什么关系呢？”
“吴文清有话让你转告我？”徐强制止了程安他们的动作。
“确切来说……这话是转告他的！”
柳玄诚突然放下茶杯，手指缓缓朝着人群当中的吴铭指去。
“我？”
这次，轮到吴铭一脸不解了。
“吴文清有话让你带给我？”
“是，也不是。”
吴铭眉头轻轻一皱，这个柳玄诚怎么总喜欢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
“吴先生，我觉得这老道在晃点你，要不……你打他一顿？我们就当没看见，反正你也不是我们的人，私人斗殴，不在特别犯罪调查的管理范围之内。”
徐强是真有点生气了。
柳玄诚：“？？？”
眼瞅着，吴铭开始上卷的袖口，柳玄诚连忙正色道：“这位小友，我们还是来说说，我那位朋友交代的事情吧。”
“确定要说？”
“说！”
“能好好说？”
“能！”
听到这里，吴铭重新把卷起来的衣袖扣了回去。
说实话，刚才那一瞬间吴铭是真想动手了。
这些天，他先是被吴文清牵连逮捕，然后，莫名其妙卷入了这场AI觉醒的全人类危机当中，吴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说吧，吴文清让你转告我什么？”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能容贫道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要追寻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是为了你的父亲，还是为了其它的什么原因？”
“父亲两个字，他不配！”吴铭咬了咬牙。
“那就是其它的原因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或者……守护全人类？”柳玄诚笑着端起茶杯，瞟了对面的吴铭一眼：“吴先生，你研究过神话故事吗？”
“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好巧，我也一样。”这话从柳玄诚一个修道之人嘴里说出，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神仙鬼怪，在大多数人看来，不过是导人迷信的东西罢了。
在我看来……也是一样。
我从不相信什么死后得道，成仙飞升之类的。
我研究道经，只是为了研究古人天人共处奥妙至理罢了。”
柳玄诚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东方的神灵，往往跟西方神话不同。在我们的故事里，祖先造福一方，成为神。
也许这就是传承吧！
而西方的神大都透着一种阶级压制，尊卑有序的神权特效。”
“你说这么多，跟吴文清有什么关系？”吴铭觉得他扯的有点远了。
“吴先生，耐心点，吴道友留下的东西，跟我接下来说的话，彼此间，有着难以割舍的渊源跟联系。”
听到柳玄诚提起吴文清，原本内心已经开始躁动的吴铭再次耐下心来。
就连徐强看向柳玄诚的眼神都认真了不少。
虽然他不知道“共生会”为什么会出现吴文清，柳玄诚这样的“异类”。
但是，既然事情关乎吴文清，那柳玄诚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佛门也有云，一切有情众生都在三世六道中轮回。吴道友也常说，生命自有其蓬勃之路。
所有你走过的路，所有你播下的善，所有你造过的孽，所有你种下的因，都会在三世六道中酝酿发酵轮回，永生不灭。
而我们道家则认为，生命是伴随着宇宙的产生和演化过程，逐渐形成的。
命之自然，非人力也。
这种生命形成的过程，乃为宇宙生成演化与生命共同运动的过程。
宇宙的演化，孕育出生命，思维，和智慧。
宇宙之于生命，犹如母亲之于婴儿，人作为宇宙生命形成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宇宙运动演化的必然结果，体现生命所具有的自然本质。
同样的，所有一切拥有生命，思维，智慧的存在，皆为这宇宙运转，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所以，这就是你帮助AI毁灭人类文明的理由吗？”
这一次，不等吴铭开口，徐强已经忍不住走上前来。
“你们这帮家伙，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说的如此心安理得，什么宇宙运转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别忘了，你是一个人类。
你能好好坐在这道观里，享受阳光，享受你所谓的天人至理，那是因为在人类主导的世界中，允许你过的如此悠闲自在。
如果，人类不再是这颗星球的主导者，你想过自己的命运吗？
对于AI而言，你跟笼子里待宰的牛马，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