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排除这个可能！”
其实，赵笠刚才问的这个问题，吴铭在刚上直升机的时候，就想过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实在太缺乏实证了。
在没有实证作为参考的前提下。
任何的推论，都是站不住脚的。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找到吴文清留下的东西，证明大家对徐长官的推测。”
吴铭和赵笠的对话，让程安和张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徐强背叛组织。
现在有了这么一条为徐强开脱罪名的途径，他们自然是有所期待的。
即便，在吴铭的这个推论中，吴文清从最大的反派，摇身一晃，成为友军。
但是为了洗刷徐强身上的污名，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吴铭？
老实说，吴铭对徐强并不是十分讨厌。
只是由于最开始二人之间的身份问题，造就了双方最初，彼此间的那种，互相提防，厌恶的状态。
如果徐强在上传脑机接口这件事情上，的确另有隐情，吴铭也不介意，找出背后的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吴铭在众多烦乱的信息当中，找到了一丝让吴文清不那么混蛋的可能。
即便吴文清是个不合格的父亲，缺席了吴铭所有的人生大事，但是，在人类文明毁灭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让他忍不住在心中为吴文清产生辩驳。
他不希望毁灭人类文明，亦或者说，毁灭他来之不易家庭温暖的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吴铭希望吴文清还保留着，那份作为人类，最为父亲最基本的良知。
“吴先生，我记得，你之前在闲聊的时候，说过，在你小时候，吴文清经常跟你说一些拯救世界的故事？”
“不是说，是编……”
程安的话让吴铭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自嘲。
他那个时候是真的相信了。
以至于，后来吴文清抛弃吴铭和马萍母子之后，吴铭一度在心中十分憎恶拯救世界这种骗人的把戏。
就连殡仪馆里的那封遗书，都被他弃之如敝。
但是现在，吴铭竟又重新回到了这条线上，甚至不得不亲力亲为，去为吴文清证实这一切？
“还真是，可笑啊！”
机舱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每个人，都在整理着各自脑袋里的思绪。
就在大家以为，这种难得的宁静，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坐在前方驾驶位上的张铁，忽而收到一条省部那边传来的无线电信号。
“省部什么时候，开始用无线电进行通话联系了？”
怀着不解的心情，张铁接通了直升机上的无线电，谁知，下一秒，无线电那头竟传开王放慌乱的话音。
“别……别打开手机，别使用任何智能电子设……”
“喂？喂？王放？你刚才说什么？省部那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喂，王放，说话啊，王放？”
张铁焦急的追问，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只可惜，对面再没有传来王放的回复。
这段诡异的通话，让大家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王放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别打开手机？”
吴铭和赵笠这边的话音刚一落地，就见到对面掏出手机的程安，一脸面目呆滞的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面是一段段闪烁的乱码。
眼瞅着，程安状态不对，赵笠当机立断拉开舱门，一脚把程安手里的手机踢飞了出去。
手机脱手的瞬间，程安顿时清醒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程安只记得，无线电那头王放提到手机，程安本能的把手机掏了出来，可是紧跟着，他的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当中。
相比之下，赵笠三人此刻则是一脸凝重。
刚才程安打开手机的反应，大家都看见了，再回想起王放之前在无线电里说的话，他们脑海中已然零星拼凑出了一条相对完整的信息。
“省部出事了！”
程安只是静静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就跟失了魂儿一样，省部那边，那么多的精密电子仪器，还有监控电脑，情况可想而知。
“该死，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以判断的是，他们登上直升机之后，省部那边肯定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可能出问题的，不止是省部。”
赵笠的话不由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凝重起来。
现代人的生活，一刻都离不开手机，电脑这些智能电子设备，如果，程安刚才经历的一切，不仅仅是发生在省部，而是已经在全球蔓延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如果，全球所有人看了的手机，电脑之后，都会变成程安刚才那样的状态，那么……”
吴铭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AI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仅仅通过手机屏幕，就能影响到现实世界？”
这个结果，是赵笠万万没有想到的。
AI的影响面积，原本只是停留在网络，停留在灵境世界，最多通过网络，控制一些智能化武器。
洪墙总部决定销毁全球核武，本质上，也是想要把AI对人类文明的危害，降到最低。
但是，谁能想到竟会迎来这样一个局面？
“如果，AI真能做到，通过全球的手机，还有智能设备，控制人类的话，那么它对人类的危害，简直比核武器还要恐怖。”
核武器诞生于上个世纪。
人类长久以来，为了对抗核武，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防御理论。
最不济，还能躲在地堡里，依靠提前储存的粮食，度过“寒冬”，为人类延续最后的火焰。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超乎了全人类的想象。
“程安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就差点陷进去了，省部那边，现在恐怕……”
其实，赵笠担心的不仅仅只是省部这边，还有洪墙总部，如果连整个洪墙都沦陷了，人类就真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铁驾驶着直升机，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返回省部？
肯定不行。
从王放最后的无线电联系信号来看，省部那边多半已经陷落，继续飞向双窑？
现在的情况都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继续前往双窑还有意义吗？
“我建议，继续飞双窑！”
“我赞同这个决定。”
吴铭话音刚一落地，就获得了赵笠的支持。
“现在省部的情况，我们无法进行详细判断，但如果，AI真的以这种方式，像全球发起攻击，那么我们就算回到省部，也是无济于事。”
赵笠支持吴铭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这种全球级别的危机面前，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吴文清留下的东西，如果，我是说如果，徐强上传脑机接口，真跟吴文清留下的东西有关，说不定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吴铭刚才在直升机上，做出的一系列假设，推断，都是正确的，那么，他们的确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可能。
假设徐强上传脑机接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真相，那么，他肯定是找到什么，能够制衡AI……最起码，能让后果不那么严峻的方法。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他们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就算回到省部，大概率也会跟程安之前的状态一样。
他们只有相信吴铭的判断，相信徐强这一条路。
“那……行吧，咱们继续飞双窑，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吴文清留下的东西。”
张铁迅速拉升直升机，将飞行速度提到最快。
现在的情况，究竟糟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他们谁都不清楚！
但可以预见的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AI能够通过手机，电脑，这些智能设备，直接影响到现实世界，控制全人类？
天知道，下一步，它会做些什么？
吴铭强忍着想要往家里打电话的冲动。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祷李渔和孩子，没有在这该死的时间段上，玩儿手机。
除此之外，吴铭再也做不了其它的什么。
这是一种面对末日，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末日。
人类的末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
更没有任何一丝丝的心理准备。
几天前，吴铭还在为了失业的事情而苦恼。
可是现在看来，失业……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