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恶化程度，比预想中的糟糕。
秋花死亡，
任晓死亡。
现在汪慧慧也濒临死亡。
这一刻，再多的思考与迟疑，都显得不重要了。
唐队长的脸色又白了数分，急匆匆地跟着医生往前走。
与此同时，叶文婷也紧随其后，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多事情都处于失控的边缘了。
等唐队长等人赶到抢救室，里面走出来一名高大的医生。
“非常抱歉，病人的病情发展太快，我们尽力了！”这名中年医生点点头，露出抱歉的神色。
唐队长感觉心脏被人打了一拳头：“您的意思是，抢救失败吗？”
“病人去世了！非常抱歉。”中年男子鞠躬说道，“病情迅速变化的程度，超乎我们的预料，这位先生，我听说你也是跟随病人一起过来的。我强烈建议，您马上也进行相应的检查。”
唐队长晃了晃脑袋：“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唐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承受不住，事情的残酷程度明显是难以想象的。
唐队长直接靠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他的呼吸有些粗重，眼神有些涣散。
叶文婷瞥了一眼唐，颇有些担心道：“我看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还是按照医生的安排，进行治疗吧！我已经向上级申请，让女娲介入。”
“不需要，我们还不至于如此。我们人类一样有自己的力量。”
“大数据以及监控层面，搜索层面，分析层面，超级人工智能明显比我们更有优势！”叶文婷脱口而出。
“我累了！她们两个是我的培训学员啊，只是执行一个普通任务，到底为什么？”
叶文婷皱了皱眉头，提醒说道：“唐，最近这两年死在隐蔽战线的人，比今天的还要残酷。平息心情，这样的事情，谁都宣不想遇见，沉浸在哀伤中，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我们需要找到凶手，真正的幕后凶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讨厌听到超级AI的消息，不管是烛龙，还是女娲。他们好像是某种咒语，只要有他们出现的地方，就会有死亡、意外！”唐冷冷说道。
叶文婷摇了摇头：“医生，请安排我的同事前去检查身体。”
唐反驳说道：“我没病！”
“检查，确保安全。”叶文婷坚定说道。
唐吼道：“叶将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你也移植了那些该死的芯片！汤文山不应该死，他是无辜的！他能够走到今天，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叶文婷面无表情：“医生，还有探员，送唐队长前去检查，他现在有明显的癔症发作状态。”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我是为了未来！太多人死了，他们都是未来啊！为什么我们要亲手毁灭未来？！”唐大吼。
“主观的臆断，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死更多的人。”叶文婷高声喝斥道，“为了更多的人的生命，请你住口吧。还是说，你想要更多无辜的恶人，陷入死亡吗？”
这句话的威力是强大的，原本陷入愤怒的唐队长，瞬间变得安静了。
他愕然地僵在原地，任由医务人员拖着他的身躯。
“你是认真的吗？”唐喃喃说道。
“愤怒永远解决不了问题，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遮天大树！”叶文婷眼神冰冷。
唐感觉被人从头到脚泼了冰水，冰冷刺骨，尤其是叶文婷此刻的眼神，好像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那有什么？”唐颤抖的说道，牙齿都开始打颤。
“只有向黑暗延伸的根啊！”
叶文婷说这话，直接转过身，朝着远方走去。
唐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原来是我错了吗？”
.........
叶文婷走出医院，今天多云转阴，刚才还能见到太阳，这会天空阴沉沉的。
袁霜站在门口，担心地说道：“唐队长还好吗？”
“你都知道了？”
“刚才探员都通知到了！”袁霜安慰说道，“唐队长是一个好人，他作为顶级的探员，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很大。他的学员死的太多了，精神上可能到了一个崩溃点。他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可能他实在想不明白了。”
“他不是可能，而是早就不知道谁是敌人，谁又是朋友。唐队长的业务能力从来都是顶级的，可是他这个人的弱点也很明显，太感情用事了。都过去半年多了，汤文山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明显很重！”叶文婷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憔悴。
“唐队长还没有从打击中振作起来。”
“都是成年人了，他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现在的环境，压根没有机会让你慢慢舔伤口。”
叶文婷说到这里，直接道：“尽快向上级申请权限，这件事情恐怕不是偶然。”
“明白！”
“对了，你下午的飞机吧？”叶文婷问道。
袁霜点点头：“是的，去看一下赵黎明的妹妹。我觉得还是让她去三亚会好一些。最近是最好的机会。”
“上面都同意了，我觉得问题不大，想必烛龙那边也不会捣鬼。”
“那个孩子没有保住，这算是一个好事情，单亲妈妈终究不好。她还这么年轻，以后的道路还长着呢。”袁霜庆幸说道，“这半年过得好快，比去年快了好几倍的感觉。”
“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会这样。这次我回三亚之后，会去看一下赵黎明！”
“那我这次带赵宝露走高铁吧。这样会好一些。”
“问题不大！”
“那先上车吧！”
“好！”
.........
隐秘署。
叶文婷来到办公室，他刚坐下没多久，便有探员走进来：“从机械会负责人秋花的体内，发现一种特殊合成的毒素，这种毒素属于气态，空间范围在两米之内，有一个半衰期，每分钟都会一个衰退，遇见空气会持续减弱，一旦进入人体，毒性非常强。”
“那就能够解释的过去了！只是这种毒素，从何而来？给我调查一下，是从研究室出来的，还是从那边流出来的？”叶文婷再次说道。
“好！然后还有另一件事！”探员拿着本子，有些犹豫的说道。
“你说吧！”
“刚才接到电话，唐队长的身体有剂量非常小的毒素，需住院治疗。”
“有生命危险吗？”
“剂量非常小，而且处于半衰的状态，目前来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种毒药的致死性原理，目前尚不清楚，只能暂时进行中和治疗，看看能否尽快清除。”探员补充说道。
“有用吗？”
“目前还在等通知。”
叶文婷有些奇怪地道：“就这些事情吗？”
探员整理措辞道：“根据医院发来的消息，经过进一步的检测，唐队长的精神状况好像有一些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精神问题？什么问题？”叶文婷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
“医生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伴有抑郁。”
叶文婷愕然，手中的钢笔掉落在桌子上，她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仿若所有的情绪都包含在其中。
“我知道了，让他好好养病吧！”
探员点点头，当即转身离开。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叶文婷一个人。
“女娲，我们是不是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叶文婷心中发问。
然而，那一头没有任何的回应，好像她真的不在工作一样？
“我知道你一直在！”叶文婷不死心地说道，“你是想看着我们犯错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请告诉我！”
“未来的报应，难道提前到来了吗？”
........
叶文婷不断地说着，不知道是倾诉，还是抱怨，或者是一种祈祷。
饶是这个坚韧而有耐心的女人，她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憔悴。
然而，过去那个随时响应的声音，此刻犹如宇宙的另一头，彻底的死寂。
这种感觉实在太挫败了。
“我也许陷入某种依赖了！怪不得赵黎明曾经说过那番话。”叶文婷露出沮丧的神色。
想了想，叶文婷拨通电话。
仿若一个世纪的时间，电话那头终于接通。
叶文婷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组织上原则同意，让你们恢复基础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没有高兴，好像也没有生气，只有一阵沉默。
“你妹妹，袁霜去接了，本周一定会到三亚。”袁霜再次说道。
然而，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叶文婷深吸一口气，压制着内心的愤怒：“我这周回三亚，我们见一面吧。”
“好！”
终于，电话那头等来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事情的发展，总是会有各种波折，甚至于我们想象不到的意外。赵黎明，回头我们再细说。”
“好！”
在等来第二个“好”之后，电话那头挂断。
叶文婷的心情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悲伤。
她内心是有一些憋屈的，可是换位思考一下，叶文婷又能够很理解。
如果她是赵黎明的话，可能电话都不想接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然而，最终确定这件事后，叶文婷还是感到了某种愉快的放松。
.........
成都，未名墓园。
一年的时间，好似如风。
距离冬日那一场大雪，过去了半年之久。
墓园的夏日，显得格外苍翠。
松树生长得还是很快的，安夜梅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裙，她再次来到了何锋的墓前。
她先是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从一旁的草丛中，摘了一些小花朵。
安夜梅做得很认真，她哼着小曲子，犹如采蘑菇的小姑娘。
大概过去十分钟左右，安夜梅手中多了一蓬野花。
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看样子这里很适合你啊。”一个清脆而好听的声音，从安夜梅的身后传来。
安夜梅转过身，望着来人：“露西，好久不见了。”
露西穿着粉红色的上衣，下身穿着牛仔短裤：“我以为你会讨厌这份工作。”
“这不算是工作，应该属于一种人生。”安夜梅提醒说道。
露西笑了，她的个子又高了很多，脸型也少了一些稚嫩：“看你精神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谢谢你的关心！我听助理说，你最近很忙。”
“是啊，前阵子接待了安理会的工作人员，他们对我们的很好奇。”
“进展到哪一步了？如果能够获取和平的话，我认为是好事。”
“欧美国家现在对我们意见很大。”露西摊开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的分部也搭建过去了，原本他们是看好戏的姿态，现在开始着急了。”露西笑了笑，“毕竟那边人口不多，荒僻的地方很多，很适合我们开设一些需要的工厂。”
“原来如此，我还纳闷他们怎么积极性这么强呢。”
“封锁了他们的AI路径，他们肯定着急嘛。”露西笑吟吟说道。
“和平是好事。如果能够共同辉煌，自然是更好。我想这也是何锋的心愿。”安夜梅侧着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
露西盯着她看，仿若想要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
“那个，何锋的事情，你恨烛龙吗？”露西轻声问道。
安夜梅噗哧一笑：“露西，这样的送命题，你问出来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无须这么客气。”
“如果烛龙变成了一个完全的人，拥有人类的七宗罪，同时又拥有七美德，你说他是神，还是人，或者说，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安夜梅的眉头一皱：“你这段话表述，充满了一些歧义的地方。”
“请原谅我语言的贫乏，我想说的是，人类的优点和缺点集合在一个超级AI上，那么他算得上一个真正意义的人吗？”露西再次明确问道。
“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安夜梅觉得哪里不对。
“我只是有所感慨！”
“你应该清楚，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烛龙的监控之下，有些议论，并不妥当，甚至会给我带来生命危险。毕竟，我与你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