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回头一看,就看到他的父亲赵泰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见赵丰年回过头来,赵泰对着赵丰年尴尬一笑:“儿子,你回来了?”
赵丰年轻轻嗯了一声,而后,对赵泰反问:“爹,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赵泰嘿嘿一笑,并未回答赵丰年的问题,而是迈步来到了床边,看到包袱里的银子,双眼放亮。
赵泰随手拿起了一块碎银子,用手掂了掂,对着对赵丰年问道:“儿子,你出去一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银子?”
“你不会是抢钱去了吧。”
赵丰年随口解释:“当然不是。”
说着,赵丰年再次反问赵泰:“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有事你就直说,别和我兜圈子。”
赵泰见状,不再与赵丰年兜圈子。
他将手中银子放回原处,而后,嘿嘿一笑,对着赵丰年说道:“儿子,县令来找我了。”
“他还给我送了一笔银子。”
“不过,求我帮个忙。”
赵丰年没有接话,而是沉默片刻,对赵泰问道:“爹,县令和你谈他请谁当师爷的这件事了吗?”
赵泰一愣,仔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没提这事。”
赵丰年冷哼一声:“人家当然不提这事了。”
“因为师爷已经有人当了。”
“你没机会了。”
“你被截胡了。”
赵泰听到赵丰年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什么?”
“被人截胡了?”
“是谁抢我饭碗?”
赵丰年冷笑:“此人名叫丁奉,与丁家关系不浅,很有可能是丁家安排的。”
“我已经见过他了,而且,已经得罪了他。”
“不仅如此,更得罪了丁家公子丁原。”
“之前,你我父子帮助柳公女儿退婚丁家,丁家就对我们记恨在心,如今,我又得罪了丁家公子,丁奉又是为丁家做事的,要是让丁奉坐稳师爷的这个位置,我们父子两人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听到这话,赵泰眉头紧皱,脸色很是不好看。
赵泰低头沉默了下来。
良久,赵泰这才抬头看向赵丰年,开口问道:“儿子,既然如此,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丰年双眼眯起,眼中透出一抹冷意:“自然得把这个丁奉干掉,然后换你当师爷。”
“挟县令以令豪强,是我给我们定下的发展方针,我绝不允许别人走我的路子。”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摸清他的底细再行。”
“待会我会安排小米出去打探这个丁奉的情况。”
“别看小米之前是乞丐,乞丐的消息是最灵通,最为快的,他在外面还有不少乞丐兄弟,足以胜任。”
说着,赵丰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看着赵泰,问道:“爹,你之前说县令有事找你帮忙?”
“具体是什么事情?”
赵泰轻叹一声,回答道:“靖远县的百姓苦啊。”
“如今靖远县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土地非常干旱,要是再这样下去,百姓们种下的庄稼恐怕会被活活晒死,到时候,恐怕会颗粒无收。”
“那样的话,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了。”
“到时候,很有可能会激起民变。”
“而县令打算亲自向天求雨,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办法。”
“因此,县令上门,想让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着他沟通到水神,让水神下一场雨。”
听完赵泰的话,赵丰年认真思考了起来。
求雨?
这可是个运气活。
这种事可不好帮忙。
谁知道什么时候下雨啊。
赵丰年思考许久,抬眼看向赵泰,问道:“父亲,您是怎么答复县令的?”
“我说这件事不好办,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赵泰如实回答。
赵丰年轻轻点了点头:“恩,求雨这种事的确麻烦,还是婉拒吧。”
“县令说他明天再来一趟听信,那我明天婉拒他?”赵泰问。
“恩,好。”赵丰年点头。
父子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赵泰转身离开了赵丰年的屋子。
赵泰离开之后,赵丰年望着赵泰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赵丰年心中轻叹了一番。
他也同情靖远县的庄稼汉。
不过,求雨这事,他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他只是穿越者,可不是神仙。
另外,他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他得赶紧想办法弄死丁奉才行,不然的话,等丁奉坐稳师爷的位置,再架空县令,他们父子两人很有可能会死于丁奉之手。
赵丰年思考了好一会,将小米叫了进来。
赵丰年仔细交代,让小米打听清楚丁奉的情况,尤其打探清楚丁奉的弱点。
只有打听清楚丁奉的弱点,才可以对丁奉下手。
小米领命离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小米这才回来。
等小米将他打探的情况告诉了赵丰年之后,赵丰年眉头紧皱,犯了难。
根据小米的消息,丁奉此人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他是丁家外来的亲戚,从小就寄养在丁家,与丁家父子不同的是,丁奉不贪财,他也不好色,从来不欺压百姓,甚至还帮着百姓做好事等等。
什么好品质都可以放他身上。
名声那叫一个好。
很多百姓都喜欢他。
不仅如此,他还很有才华,只是,时运不济,屡次科举不中。
总之,什么好的词语都可以往他身上放,简直可以说是大魏道德标准最高的人。
因此,从这些信息来看,丁奉是一个完美的人,没有缺点。
根本就找不到对他下手的切入点。
赵丰年则是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从前世的历史来看,哪怕是圣人,都是有缺点的。
这么完美的人,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真圣人。
要么,就是假装出来的,就像是前世的王莽,其在篡位之前,那简直就是大汉王朝最完美的人,道德标准最高的人,等他篡位之后,王莽便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丁奉给赵丰年的感觉,便是后者。
丁奉的完美是装出来的,他只是在压抑自己的欲望,当他有着足够的实力之后,恐怕,他就会和王莽一样,撕下伪装,露出真面目。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丁奉既然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的确是无懈可击,想要对他下手,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
赵丰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都没有想到办法。
足足一个时辰。
赵丰年想了一个时辰,小米则是在一旁等了一个时辰。
终于,赵丰年停下脚步,双眼亮起,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赵丰年立刻回头,对小米询问道:“小米,你在这靖远城消息灵通,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人得了寒腿?”
小米一愣:“寒腿?”
“对,就是寒腿,阴天下雨就腿疼的那种病,有人得这种病吗?你好好想想,这对我很重要。”
赵丰年着重强调。
小米仔细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人,连忙道:“公子,我想到了。”
“城西街头有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名叫李贵,女人名为王秀莲。”
“这个王秀莲好像就有这种毛病,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腿疼,不过她是一个心肠好的人,我好几次在她家讨饭,她都会给我热腾腾的包子。”
赵丰年闻言,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此言当真?”
小米重重点了点头:“此话当真。”
“哈哈,好。”
赵丰年在得到小米肯定的答复之后,惊喜连连。
冷静下来后,赵丰年立刻对小米吩咐道:“你马上去前院,把张彪、王山河叫醒,说是有要事去办,然后你和他们一起在前院等着,等我。”
“明白了吗?”
小米面露疑惑之色:“公子,现在外面天色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办也可以啊。”
“非要现在吗?”
赵丰年瞪了小米一眼,“对,就现在,立刻,马上。”
“你别管那么多,按照我的吩咐,马上去办。”
“办好了有赏。”
小米应声称是,而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赵丰年思考片刻,也推门出了自己的房间。
赵丰年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来到了赵泰的房门前。
赵丰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来到窗边,就看到父亲赵泰呈一个大字平躺着呼呼大睡,呼吸声清晰可闻。
赵丰年摇了摇赵泰的身体,终于把赵泰给摇醒了。
不过,赵泰却是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赵丰年,不满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你干什么。”
“大晚上你不睡觉,跑我房间里折腾我干什么。”
“你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别来烦我。”
赵丰年看着赵泰的这副样子,凑到了赵泰的耳边,高声大吼:“父亲,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吗?”
“你看看别人家的父亲,为了其子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人家都在挑灯夜读。”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同样都是父亲,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
“哎,早知道父亲是这样没有担当的人,当初又何必将我生下来呢?父亲,您怎么忍心将孩儿生下来,让孩儿吃苦的?您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