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用奸商

第120章 救...还是不救?

字体:16+-

白衣人面如冠玉,精雕细琢,犹比潘安之色,一副儒雅书生打扮。

那白皙肌肤,似是吹弹可破,若非长着一抹斯文的上唇须,乍看之下当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手中一把折扇,面上浅淡笑容,谦逊有礼。

此人一出现,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满堂宾客讶然的同时,视线聚焦在此人身上,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此为何人?为何如此面生,居然能凭空出现在此?”

“不会就正是写出《将进酒》之人吧?”

“妄言!《将进酒》意境何其磅礴壮阔,非一般阅历者能写出。此子看似只有弱冠,焉能有此才情?”

“这位大人所言甚是!先别管此人从何而来,他只是扬言等等,还未自认就是《将进酒》的作者。诸位,且先看看再说。”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此人持扇而立,面对门口处围过去的禁卫士兵,不显一丝紧迫感,仍旧淡定非常。

主位上。

唐小志身旁的一名太监见此,挥动手中拂尘,沉声道:“堂外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人面上不动声色,挺直了腰板,微微持扇抬手,道:“李应,字翩然,自诩太白居士。灵州人士,祖籍清水县。”

听此,全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寂静中。

太监扯了一声旱鸭嗓:“哼,因何而来?入府可有记册?”

说完,便向后伸出了手。

身后,另一名年轻太监便将一本厚厚的册子,交到了老太监手上。

在老太监翻查入府名册的间隙,门外的白衣文士,浅淡道:“来此,自然是为大王君上之选而来。”

说着,他伸手指向悬挂在大堂中央的词作,接道:“小生不才,这首《将进酒》便是出自我的手笔。”

如此一言,全场瞬间沸腾。

实难想到,如此大气磅礴的诗词佳作,竟出自一介弱冠青年之手。

“这怎么可能?小娃娃,圣驾在此,汝切莫妄言。以汝弱冠之资历,焉能写出此作?”

“李应,字翩然,太白居士?本官便是灵州人士,为何未曾听说过有此书生名讳?”

“该不会是盗用剽窃吧?此词作者,当是上了年纪的大儒!纵然隐世不出,不闻其名,也不该是一介弱冠青年!”

“定是剽窃无疑!”

“...”

一时间,听到此人自称是《将进酒》的作者,在场的众人惊讶之下,纷纷表示质疑,场面开始有些轰动起来。

那名手持名册翻查的老太监,却不为所动。

在名册上找到“李应”的名字后,这才举手示意众人安静,回头朝幕帘之后的皇帝点了点头。

此时的燕云天一脸严肃,目光也落在白衣文士身上,注意到内侍太监的提示后,也是跟着点点头。

老太监随即高喊:“验!准入!”

门外的禁卫闻言,立马示意此人平举双手,以便搜身。

依照朝例,皇帝所在的地方,除非是钦定的御前侍卫,其他人皆不可持器接近圣驾。

而在此间隙,主位上的唐小志一脸震惊,仿佛石化一般难以置信。

因为...他居然认得此人。

严格来说,非但是认识,而且还与之有过一夜之情...

此人哪里是什么灵州大儒,太白居士?

甚至连“男人”都不是!

就正是应大当家女扮男装而成!

应飘飘早就被定为朝廷的钦犯,其画像在朝廷各大侦缉机关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但此时在场之人非富即贵,不是大官,就是贵族。

平日里根本不屑于去注意什么钦犯之流,因此倒也认不出应飘飘的身份。

而且,应飘飘早有准备,经过伪装而来,此时看上去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儒雅文士,很难让人将他视为钦犯之流。

只不过,大部分人看不出来,有数的几人却能一眼看破。

例如,此时呆若木鸡的唐小志,幕帘之后一脸震惊的燕文轩,目光如炬的赵卿,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似乎洞悉了应飘飘身上的猫腻。

当然,还有一人也知道。

那便是马户!

当初从九狼山上下来后,应飘飘等人便撤到了清水河村。

为了避免被官兵盘查,马户为九狼山匪众洗白了身份,重新申请了户籍文牒。

其中,应飘飘这个“李应”的化名,便是马户亲自为她挑选的。

只是,应飘飘后来给自己立了“翩然”的字号,并自诩什么太白居士,马户便不得而知了。

但一听“李应”此名,这货还是能一眼猜到。

唐小志震惊,目光一刻不离应飘飘身上,心中不由暗道:这怎么可能?应飘飘怎么会是《将进酒》的作者?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能写出《将进酒》之人,除了我之外,就只能是另外的穿越者才行。

按理说,应飘飘不可能会!

除非她是穿越者!

但应飘飘显然不是。

她若是穿越者,以脑子里先进了几千年的文化知识,当年九狼山就不可能被皇帝轻易剿灭。

再者,她来到清水河村后,见到公交马车和水泥路,也必然会觉得熟悉,并因此猜到唐小志穿越者的身份。

但她至今只字未提,且对村中事物大为好奇,恍如初次见到。

如果不是装出来的,那么她就不可能是穿越者。

但她为什么会写《将进酒》?

排除另外有穿越者存在的可能性,唯一的解释就是从唐小志身上泄露出去的。

一念至此。

唐小志肃然起来,趁着门外禁卫对应飘飘盘查之际,将马户拉到了一边角落,问道:“你应该也看出来此人是谁了吧?”

马户有些紧张地点头道:“是应大当家...”

“她怎么会写《将进酒》?老实说,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九狼山匪众都在村中做了什么?”

“他们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好奇村中事物,缠着我带他们参观...”

“参观?他们都去了哪些地方?”

“大里正放心,能让他们去的地方,我才会带。一些敏感区域,我未曾允许他们踏足。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单独把应大当家带去过...雾雨阁书房...”

唐小志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失笑起来:“原来如此,那首《将进酒》的原稿...就藏在我雾雨阁的书柜里。”

一听此话,马户目光一闪:“大里正的意思是...《将进酒》是应大当家从你书柜里偷出来的?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当时应大当家闲来无事,说想去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我便把她带到我雾雨阁书房。期间,我尿急走开了一会儿。或许就是那时候,她带走了《将进酒》的原稿?”

唐小志幽幽点头,“那就对了,我说怎么可能有人比我先写出《将进酒》?但她应该不是把原稿带走,而是背下了。我看过她参赛用的诗文,并非我的笔迹。”

马户听此,忽然脸色一变:“可是...应大当家是女儿身,根本没有可能成为大王君上。那么她以此词参赛,是为了什么?”

下一刻,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行刺!”

当年,九狼山数百匪众死于官兵之手,背后不论是否是皇帝或者燕文轩下的指令。

应飘飘将家仇算在此二人身上,都无可厚非。

她得知唐小志并非大皇子之后,心中复仇的念头再起。

知道皇帝在幽都为燕羽墨举行招亲纳贤大会,就必会伺机前来行刺。

恰好唐小志将赛制定为诗文比斗,就正中了应大当家的下怀,便以从清水河村“盗来”《将进酒》作为参赛作品,伺机混入王府。

三强选手,可得皇帝亲自召见,御前十步对饮。

九狼山匪众密谋行刺多年,自知以如今的“残兵”根本无法威胁到皇帝。

但这次的招亲大会,却是一个接近皇帝的最佳契机,他们岂会放过?

想来,这些混入王府做杂役的山贼都只是摆设,即便暴露了也无关紧要。

最大的杀招,其实是在应飘飘这个“神秘大儒”身上。

能不能成为魁首,在应飘飘看来也只是其次。

只需要能靠近皇帝十步以内,她便可伺机而动。

面见皇帝不可携带任何武器,但想杀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例如,夺刀!

皇帝身边时刻有御前带刀侍卫守护,从他们手中夺刀,便可砍了皇帝的脑袋。

再者,宴会上往来伺候的宫女头上的发钗,也是可选的凶器之一。

十步之内杀一人,不论能否成功,这都是应飘飘最绝佳的行刺机会,她必不会放过。

唐小志心中若有所思,弹指间,已然将应飘飘此时意图谋划的手段全数洞悉。

不得不说的是,以诗词接近,再夺刀杀人,不失为一个锦囊妙计。

但应大当家如果真是有此打算,便是小瞧了这位皇帝,以及皇帝身边的赵卿。

殊不知,她此时已落入了皇帝的诛逆大局之中。

只要她敢动手,绝对是难逃一死。

谁也不知道皇帝在暗中布置了什么天罗地网,应飘飘此举,乃是一场必败的死局!

如今这种境况,唯有及时拦下应飘飘,方能救她一命!

但救,还是不救呢?

唐小志露出了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