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阳可不知道,那两个家伙趁他走了以后,偷偷的在御书房打他的注意。
他一心奔波在案子上,却是没有察觉到女帝近日的不对劲。
有了女帝的手谕,户部的王祖自然是不好拦住他什么。
安阳使节二次的住所,也是离皇宫不远处的庭院,望着设施像是皇家的遗留房产。
规模比不上女帝夏天乘凉的院落,但是规模也是不小。
因为使臣被刺杀一事,整个庭院几处出口,都是一路有来往巡逻的兵马,外围有禁军副尉、内院有禁军校尉带队。
见了裴阳,都是拿着他手里的文书手谕仔细查阅。
若不是在朝上见过裴阳几次,看这几个校尉跟母老虎护子一般,任有皇帝手谕,却都是要怀疑一下来者的身份。
毕竟这次若使节再要出事,他们该要以死谢罪了。
“李校尉,怎么看了这般久,可是不认得杂家,还是信不过陛下的手谕。”
“自然不是信不过裴公公,裴公公也是知道近来发生的事情,仔细一些也是好的。来人,送裴公公进院。”
庭院外院的守卫少了一些,但见了来人,都是要狠狠盯上几眼。
裴阳是被两个军士领着进的院子,再禀报安阳公主,由安阳使节的护手亲自送进,他们才安心离开。
人带到了,也就没了来人在院里乱走动的隐患。
安阳国的服饰与大夏不一般,他们的护卫穿得一身淡蓝甲胃。
算是那一日见了安然萱儿,她飘然的服饰间,无论是腰带还是花纹,都是带着蓝色云纹。
庭院很大,安阳的商士文人,分出几处不同的院子。
裴阳作为来客,无论拜访谁,都是先要见这里的老大,也就是一行人的领头人,安然公主。
一处水榭楼阁,安阳护卫拦停了裴阳,进门后听见一声对话。
“公主,客到了。”
“好,请他进来。”
裴阳进屋,室内空**宽阔,房内门窗大开,外景是大好春光,有花园丽色。
只见安然萱儿站在一张宽阔书桌前,执笔在指尖挥墨,墨间画面点点滴滴呈现。
裴阳好奇,以为她在作画,走近一看确实是在作画。
只不过这书画有些奇怪,要裴阳来形容,那就是印象派。
安然萱儿做的水墨画,不是山水不是花鸟,不是人间烟火不是老儒孩童,而是文字。
确确实实的大夏文字,说得自相矛盾一些。
安然萱儿不是作画,而是在写字。
或者说,她用作画的方式,在宣纸间写字。
那些字体不是正楷小篆、不是行书风草,而是连笔带风,笔画相连,一个个字体像是一整个图像部分。
一个个字体连成一幅完整的图像,刚开始像是书法,最后写完时,依然是一幅完整的书画。
裴阳看得入神,这个家伙,居然把象形文字,创造出这样的艺术来。
这个的做法,后世的世界已经发展到了很高的水平,那些文字字体,以不同的表现手法呈现出来。
而安然萱儿一个古代人,却也敢突破枷锁、突破常理创作,若是这些字体被女帝见了去,定要被批评一句不伦不类。
正楷的创立初意,便是刚硬规正,是传播民众要守规矩的教条。
安然萱儿这楷不楷、行不行的文字,却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
恰是裴阳一个现代人,正是领悟了其间的意境。
“妙哉!”
若不是早早回过神来,他差点出口喊一声牛逼。
安然萱儿知道裴阳的到来,听了他的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自顾去写自己的字。
“想不到裴公公也是这赏字之人,可与萱儿说说,其间妙在哪里?。”
“妙在公主待杂家进屋,却还在写这字。”
裴阳笑,安然萱儿也是笑。
自此一句对话,二人却是在心里留下印象,对方都是不简单。
安然萱儿安阳国公主,安阳番邦自然是有自己的文字,却是明知裴阳过来,却还是在这里写字。
不是一番做给裴阳的表演,裴阳是不相信的。
而且,这个安然萱儿貌似认识自己。
安然萱儿惊,不是惊在裴阳看出她的意图,而是将这些内里的意味直接说出。
这可不是安然萱儿印象里,那些含蓄、词不及意的中原人。
说话这般直接,倒是让安然萱儿有些惊讶。
“公公还是说说,关于这字画吧。”
裴阳视线望过去,字体连绵、笔锋流转,在宣纸上呈现一副侍女轻舞。
那些文字间,是一句诗词。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公主以字代画,怕是对大夏这书法文字,也是有大成的境界。”
“裴公公谬赞,该是大夏文字源远流长、如字如画,萱儿只是小家之作,上不了台面。”
大夏文字本就是象形文字,由图像演变而来。悟形也会意,只是她一个番邦公主,对大夏的文字居然有这样的理解。
“安阳公主,对大夏的文字也是这般在意?”
“萱儿对中原的文化,一向很在意。只是中原的文人才子矫情做作,怕是没有多少才人,能够领悟到自己国家文字间的意境。”
这大话说得,裴阳都是不信。
“既然是中原之地,公主一个外邦人,该是不好评判的。”
“那可不一定,萱儿虽为安阳人,但少时早就游历中原求学,走过江南、去过萧北,可也是算得上半个中原人。”
二人不在桌旁站在,裴阳坐在了客位上,安然萱儿为他斟茶。
裴阳还是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公主认识杂家?”
“萱儿这几日可都是在大夏京都,自然见过公公两次。”
“哦,为何杂家没有印象。”
“公公以工代赈解大夏巴彦水患、用民间议论造势,解京都石碑一乱,自然是绝顶聪明,如此高人,或是萱儿身微入不了公公的眼睛,兴许忘了去。”
一句话说完,裴阳的脸色变了变。
她为何知道这些?她不可能知道这些,虽然这几日在京,她是有见证或者听谁说过这些事,但不应该知晓自己与皇帝的谋划。
也不该知道,自己就是这主事之人。
想诈我,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