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文试,也不是一场文试。
这宣文院进行的,看上去像是两国的文学交流。
其实也就是大夏内部朝堂的政斗风雨。
安然萱儿不管那么多。
既然裴阳裴阳答应过她,那他就要实现给她看来。
秦老开口,只是问五位才子。
“这杨生染了癔症,诸位这几日都是与他几多接触,怕是…”
五人中有人领悟过来,立马装作肚痛难忍,甚至有人直接装晕。
“啊!我也患了大病!”
“吴某虽想为大夏争光夺彩,但…”
场上五人立即有两人故作晕死,有一人肚痛地面翻滚。
这一幅场景,看不懂的人两眼蒙蔽,看得懂的人闭口不谈。
剩下的两个青年才子,脸色也不是很好,但始终没做出其他举动。
他们可没被许诺什么千金仕途。
而是被威胁全家性命。
三人又被带走,剩下的两人参拜完仲尼像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宣文大学士左看看,右看看。这知晓内幕的人,都在等着这二人做答案。
这一场文试,可是不简单。
裴阳早早看出刘巨鹿做的这些手脚很简单。
毕竟一件事要是早早知道了答案,剩下的也就是论证过程。
刘巨鹿要动手脚,无非就是那几处地方。
裴阳对症下药,倒是不难。
他最担心的是,他如果能想到这一点。
那刘巨鹿知不知道自己想到了这一点?
大家看似都是在暗中动手,但也是在打名牌。
特么朝中还有能力与皇帝作对的,不就你刘巨鹿一个人吗?
啥事都往刘巨鹿身上揽就对了。
如此老谋深算的一个权臣,不可能不留后手。
而他的后手,又是什么?
这边还剩两个不可奈何的青年才子,既然是被威胁全家性命,那保得住他们全家即可。
那些武将没来,可真是没有闲于的时间来看热闹。
场面一时间焦灼,大大咧咧的陈虎将军豪迈赶到。
“嚯哟,大家伙搁这儿玩木头人呢!知道的还知道是两国文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鸿门宴呢!”
随着陈虎一声高歌到场,刘巨鹿的眼神也是阴厉起来。
看来这一场文试,陛下那边也是准备的极为充沛。
陈虎假意四处张望,像是找着地方坐下看热闹,双眼一睁看见了台上的两个大夏才子。
这一拍脑袋,才装着想起来了正事。
“你说我这木鱼脑袋,光想着看热闹这正事都忘了说。那个谁谁谁,对…姓赵的还有姓王的,你们家老母亲今日病发,怕是活不了多久时间了。我这就是托你们父辈几人,进宫来给你二人报个丧,赶紧回去见个最后一面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仅是在场看客震惊,算是这两位才子,那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一般。
“陈将军,此话当真?”
“陈将军,我母亲明明…”
“嗨,两个小兔崽子,信不信由你们,别到时候天人两隔,又要说我陈虎话没带到。这百善孝为先,要是一场比试连病逝的老母都不去望最后一面,可真是白白读了这些书。”
二人对视了一眼,立马在众人眼前哭得涕泗横流。
“可是如今还有文试在身…”
秦老发言:“无妨,如今有京都几大世家才子在场,也可替你们参与这文试一场,快快回家去吧,老朽心想陛下也是能够理解你们的苦衷。”
众人的目光去望阁楼帘后的皇帝,只听得见一声:“允了。”
二人如蒙大赦,赶紧逃一般的离开了。
刘巨鹿安排的大夏才子七人,这文试还没开始,就被各种各样的理由,统统给更换了一遍。
姬峰来到女帝身后,轻轻交代了一声。
“王、赵二家,已经被安全送出京去了。”
女帝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裴阳要她做的,如今自己全然做到了,要是待会儿还有其他意外,可就是拿他试问。
瞿家、江南世家、庆州府等几家才子赶忙上场,今天进宫一事,本就是他们父母安排前来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捡到这般大便宜。
能以国的名义与他国使者进行文试,这可是要写进史书,光宗耀祖的事情。
至于败给安阳,他们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区区蛮夷,何当大夏之风!
宣文院大学士见着这两方该斗的也斗得差不多了,做换的人也都是换完了,这时候才是大声宣布:
“诗比文试,正式开始。第一范题,梅花!限时三柱香。”
香火开始燃起,时间一点点过去。
双方要在三柱香后,作出两手咏梅诗一分高下。
以梅花为范畴,算是很大的范围了。
两方各七人,纷纷开始提笔构思,又或者与同僚交谈,仔细勾勒以往的灵感。
望着了对方七人胸有成竹,也是很认真的在交谈着诗词之意,安然萱儿心里笑了笑,也就开始与同伴交流去了。
他果然做到她想要的公平。
对安然萱儿来说是这般想,但对于裴阳来说,这算个毛线的公平。
这些事他也懒得去分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考虑刘巨鹿的下一招。
居安思危,方得安逸。
他能一步步谋划而来,就是先出一个结果,在追寻刘巨鹿如何实现的过程。
他现在,就是把自己当作了刘巨鹿。
“如今七人都被换了一个遍,该如何让安阳赢下这场文试呢?”
刘巨鹿想要安阳赢,他现在又能做一些什么呢,还是他早早做好,没让裴阳发觉?
安然萱儿这边,已经和安阳的几个才子陷入到了诗学的渊博中去,场上估计也只有这十四个人,真正地在考虑如何做出一声赢下对方的诗句。
而场下的几派人,心里都是暗流涌动。
两柱香过去,安阳这边文人眉头紧蹙,像是进程受到一些阻碍。
而大夏这边的才子,则是高声笑语,诗句连连,甚至有才子融入到了咏梅之境的气氛中,已经把周围的盆栽当梅花来赏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大夏世代文府相传,经正统中原文学熏染,对这四君子的诗句不说了然于心,但大家之作从小时候被先生拿着鞭子逼着背下的,怕都有无数首。
安阳文学本就受大夏影响,这梅花之说如何比得过传承千年的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