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开局三岁小皇子

第347章 行人莫问当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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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上党郡。

作为与司隶部乃至雒阳的交界地带,此处百姓常年安居乐业,委实称得上是天下间少有的太平地。

相较于去年北方三州接连不断的战火波及,上党郡却并未被涉及其中,说起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店家,医病治人,乃贫道之本分,那些身外腌臜物,就无需麻烦了。”

在一处民宅旁,一名瘦削男人嘴角含笑,一手握着拂尘,一手推回了面前店家递出的五铢钱。

“这怎么行?”店家故作嗔怒,或许是误会了些什么,遂招呼着小二捧来一箩筐的吃食,诚恳地说道:“道长,您帮俺治好了病,怎么能分文不取呢?哎呀呀,这事要是传出去,街坊百姓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议论俺。”

“哎,你这....不是为难贫道吗?”男人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旋即望向身旁一名牵着马匹的壮汉,轻声道:“管亥,且拿两张面饼吧。”

“好勒。”

被叫做管亥的壮汉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探出手从箩筐内摸出了几张尚还冒着热气的面饼,可待他正要就此作罢时,目光不经意间却是瞥见了一只烧鸡。

“咕..咕..”

骤然听到这般声响,店家先是愣了愣,随即很快便回过神来,抬起手指向小二吩咐道:“呆着作甚?快去拿几只烧鸡给道长装上!”

“...”

瞧着眼前突然转折的一幕,男人瞳孔微缩,瞪向管亥,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回事?”

“我...”

管亥很是无辜地揉了揉肚子。

见此,男人顿时也没了话说,旋即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几枚钱币索性直接按在了店家的掌心。

下一秒,他趁着店家还未反应过来,一把夺过管亥手中的缰绳,低声道:“快走。”

“可,烧鸡还没到....”

“你若是再惦记着那些东西,休怪我将你丢去三弟身旁!”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翻身上马,当即勒动缰绳,策马离开了这条巷子。

“等等我!”

管亥见状大喝一声,此刻也顾不上理会那只烧鸡,连忙迈开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沿着一派繁荣的街道,不多时,二人回到了居住的客栈,男人恶狠狠瞪了一眼身后气喘吁吁的管亥,瞧这家伙嘴里竟还叼着一张面饼,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地臭骂道:“你这小子,上辈子莫不是饿死鬼投地胎吗?!”

此刻在二楼客房内,有一名乍看就知并非寻常人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案旁,聚精会神地瞧着手中一张仅仅两根手指大小的纸条,面色有些难看。

“大兄。”男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被唤作大兄的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将把纸条捏在掌心,抬起头望了一眼二人,苦笑着说道:“崇焕,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进大兄的房间,难道不要敲门么?”

“还不是因为管亥,咱们太平道以往救死扶伤,何时要过报酬?这个臭小子....拿了两张面饼不够,居然有功夫惦记人家的烧鸡?得亏今日是我张宝出医,倘若换做是他一人?呵呵...”

“我...”

闻言,管亥垂着头,委屈地说道:“碰巧那个时候肚子饿了,我其实也没打算要的...”

“没打算要?”

“臭小子,我看你真是皮痒欠松骨了!”

正当张宝挥动拂尘准备落下之际,忽听中年男子笑着打断道:“好了好了,把脾气都收起来,瞧瞧你们二人,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一边说着,中年男子摆摆手,继续说道:“崇焕,你回屋整理一下,我们得马上赶去雒阳。”

“什么?”

张宝愣了愣,困惑地问道:“赶去雒阳?现在?”

中年男子,或者应该说是张角,只见他此刻捏着掌心纸条,语气平淡地说道:“雒阳最近发生了一桩大事,咱们得尽快去一趟才行...”

“见那位燕王?”张宝皱起眉头,仿佛是猜到了些什么。

”一半一半吧。”

张角点了点头,旋即将目光投向手足无措的管亥,温声道:“你待会且与崇焕一起收拾行囊,咱们要赶在左将军班师之前,先一步抵达雒阳才最稳妥。”

“雒阳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大兄你这般重视?”张宝惊讶地问道。

“路上再说,快去收拾。”

听到这句话,张宝欲言又止,遂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家兄长,只得与管亥退出了房间。

待等二人皆离开了屋子,张角这才松开手掌,双眸注视着那张纸条。

“怎么会....”

张角的脸上,隐隐浮现几丝困惑,和莫名的惊悚。

与此同时。

在雒阳执金吾府的一间刑房内,刘协、王允、袁逢三人正旁观着几名狱卒拷问陈啸,也就是吏曹部值班的那两个小吏之一。

只可惜,无论这些狱卒使出了百般手段用来拷打审问,陈啸却始终没有认罪,反而口口声声大喊着冤枉,以至于袁逢逐渐流露出了几分不忍之色。

虽说他是执金吾首官,但因为家学出身的问题,袁逢向来对这种近乎残酷的拷打手段秉承着抵触心理。

“王大人。”

瞧了一眼再度陷入昏迷的嫌犯陈啸,袁逢对王允小声说道:“似这样施加严刑,就算此人服罪,那也是屈打成招啊....”

说着,他转头瞥了一眼刘协,从脸上表情推断,多半是希望后者能够说句话。

然而,刘协并没有开口。

因为他觉得王允的判断没有错,这两名小吏绝对有问题,毕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他们二人在那本簿子上做了手脚。

如果真与此案无关,又为何要作假?

见这位燕王殿下无动于衷,王允颇感意外地望向刘协,不过转念一想,他便又释然了。

也对。

自己身边那位殿下,曾经可是执掌过数万大军的统帅,死在他将令下的敌人不知有几万哉。

试问这样一号人物,岂是心慈手软之辈?

相比较下,反倒是袁逢显得心软了许多。

暗自摇了摇头,王允挥挥手叫那些狱卒退至两侧,旋即踱步走到那名小吏面前,冷冷道:“陈啸,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罪吗?”

“涉嫌谋害朝廷命官,你可知,这是何等严重的罪名!想想你的那些家人!”

听着这话,陈啸艰难挪动着头颅,满脸血污地恳求道:“大人,小人冤枉....小人真的冤枉。”

【冥顽不灵!】

王允眉头紧锁,冷哼道:“冤枉?那你如何解释登记簿子作假一事?”

“兴许,是小人一时糊涂,写错了时辰....”陈啸犹豫了几息,断断续续地说道。

闻得此言,王允如怒目金刚般呵斥道:“本官当初再三询问,你口口声声保证,所言皆不会有假,现在,你却告诉本官说记错了?呵呵....来人,继续打。”

刚说到这,刑房大门被推开了半侧,左辅都尉乐进徐徐走了进来,拱手沉声道:“御史大人,另一人招供了。”

“....”

刘协若有所思地瞧了几眼那陈啸。

遗憾的是,由于这家伙被捆在架子上,既垂着脑袋又披头散发,以至于刘协压根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眼前这个陈啸,估摸着内心要比其所表现出来的更加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