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
正当赵牧一准备返回歇息处，仔细研究竹简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转身一看。
居然是张叔跟李叔。
“你们今日再辛苦些。”
“明日还需押送嫪毐的车夫去刑场，届时我们来替你们。”
李叔对着他跟李铁叮嘱道。
车夫还活着？
赵牧一着实是没想到。
他都有一段时间没去车夫在的牢房，还以为这等紧要人物已经被处决了。
随后。
李叔跟张叔又嘱咐了他跟李铁两句，这才离开。
因为还不到当班时间。
赵牧一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歇息处，确认了四下无人后，小心翼翼地将竹简拿了出来，在桌面上摊开。
霎时间。
便有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若是仔细观察，能清楚看到竹简缝隙中，藏有发黑的血肉。
赵牧一也很无奈。
因为这册竹简，乃是昨天孟川从大腿内侧取出来给他的。
虽然依旧不清楚孟川刺杀吕不韦的原因，但是昨日孟川透露，吕府有一条通往王宫的密道。
孟川正是从那条密道中，前往吕府。
而后凭借一张宝图，找到了埋藏在吕府中的两处宝贝。
后面意外惊动了吕府守卫后。
孟川咬咬牙，便催动秘术，然后割开自己皮肤，生生将这册竹简粘在了大腿内侧的血肉上。
后面随着血肉消融。
竹简在松垮的皮肤的遮掩下，就更不容易被发现，得以一直保留到进咸阳狱。
昨天听到这里。
赵牧一便打断了孟川，重新审视起了这位少年。
对方能从王宫走密道进入相府，显然远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背后似乎更是牵扯了许多人物。
他要是知道得太多，被人盯上了可不好。
尽管审问时只有他们两人，可谁知道孟川被押送前往刑场的路上，会不会出现变故。
孟川当时表现得很遗憾。
可还是表示愿意将大腿内侧的竹简赠予赵牧一。
再后面。
二人便是单纯的闲聊。
一直到赵牧一准备离开，在口供上写下卷宗末尾提供的三个名字，又叫孟川画了押，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再提及嫪毐。
“五龙搬山。”
“内修五龙之气，以运气血，五龙大成，则有搬山之力！”
赵牧一抚摸着竹简，默默回想着孟川先前的话语。
竹简上的文字，并非秦文，跟后世文字更是相差甚远，他无法通读。
不过他已经可以确定。
五龙搬山正是嫪毐所说的完整的转轮之术。
或者说。
转轮之术仅仅是五龙搬山的一部分而已，真名叫应龙之术。
孟川所使用燃烧寿命之法，同样也是五龙搬山的一个小法门，名为蛟龙之术。
催动术法。
短时间内可极快的催动气血流转，犹如蛟龙入海，搅起气血巨浪，连绵不绝。
然而体内气血有限。
一旦消耗完毕，就会如同孟川般，血肉消融，生机断绝。
“李叔先前就说过，气血圆满后能延年益寿，嫪毐至少四十岁了，容貌还能这么年轻，全然是因为气血充沛。”
“所以。”
“燃烧寿命，消耗的并非真的寿命，而是气血。”
赵牧一思索一番后，得出了结论。
有些失望。
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要是真的只扣寿命而没有其他副作用，那就已经可以称得上仙术了。
无论是强身法，还是五龙搬山。
讲究的都是磨炼气血。
只不过。
五龙搬山更侧重于对气血的运用，强身法更像是单纯打熬身体的秘方。
蛟龙之术看上去可怕。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正好弥补了转轮之术气血过盛，无法吸收的弊端！
只要气血足够。
偶尔催动蛟龙之术，也不会有太大损耗！
“光是转轮之术，修炼到第十层都要两千年。”
“除非五龙搬山是从黄帝时期就开始流传，有其他长生者验证过，否则后面的境界，也只是一种猜测罢了。”
赵牧一摇头叹息了番，取来了笔墨。
在后世。
这种情况很常见。
某位天才灵光一现，提出了猜想。
有的猜想。
哪怕被证实了，也间隔了百年。
而有的猜想。
无数天才终其一生，都推进不了半点。
不管五龙搬山大成后是否真的有搬山之力，至少对现在的赵牧一来说，有大用处。
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验证五龙搬山的上限。
不像普通人，一旦走错了路，再回首已经苍老，有心无力，余生只能在遗憾中度过。
明日就能出狱。
意味着赵牧一就可以向人请教，一一破解竹简上的文字。
昨晚，他已经在布上抄写了许多。
打算今日一鼓作气，将其全部抄写下来，后面才好将竹简藏好，避免引来麻烦。
才提笔书写了一会儿。
赵牧一就烦躁地撂下了笔。
桌上赫然多出许多沾满了墨水的毫毛。
在“笔祖”蒙恬改进毛笔前，华夏的笔的毫毛是绑在竹杆外面的，且毫毛都未经碱化处理。
不仅书写掉毛，也不吸墨，容易滴得到处都是。
因为秉着低调原则。
他顶多处理了家中自己用的毛笔的毫毛，并未改进笔的样式，免得一不小心被人看上新毛笔，从而名声大噪。
坏处就是，他现在没有好笔可用。
索性他也不抄了。
默默练起蛟龙之术。
闲谈中。
孟川不仅帮他改进转轮之术中的错误，还口头告知了他蛟龙之术的架势跟要领。
有转轮之术的基础在。
赵牧一很快便初步掌握了蛟龙之术。
此时再练，顷刻间就觉得体内气血涌动。
有孟川惨状在前。
他倒是时刻注意控制着气血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
他体内气血越发沸腾。
在达到一个顶点时，他蓦然睁眼！
“醒啦？”
“快点用餐吧，饭食还热着呢！”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赵牧一耳边响起。
“小晏姐，你怎么在这？”
看着在自己面前忙前忙后的温婉身影，赵牧一倍感意外。
小晏姐全名张晏晏，是张叔大女儿，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大前年诞下了一子后，衣物又换大了两号，连带着夫家的茶馆生意都跟着好了不少。
“父亲回家后，我就去看望了。”
“听到你们还在狱中当班，寻思着狱中苦寒，又无吃食，便做了些给你们送来。”
“你先吃。”
“我去外面候着。”
张晏晏解释一番，就准备离开。
赵牧一刚要张口挽留，却发现小晏姐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往他下身瞄。
他低头一看。
发现了一座巍峨山峰，连忙坐回原处，并用双手遮挡。
真是糟糕。
忘记这茬了！
先前只是正常修炼，他都会举旗，此刻运转完蛟龙之术后，气血更是数倍于之前。
身体有变化，很正常。
可偏偏正逢小晏姐前来送饭。
只能期望小晏姐没在旁边等太久。
不然。
他怕是以后没脸去张叔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