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狱卒,开局转轮之术

第109章 韩非赴死,桥上少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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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牧一以为,这个问题要过去很久才会有答案。

没想到。

仅仅是半个月后,就见了分晓。

客卿韩非,服下毒酒而死,秦王悲痛,以国礼葬之。

韩非饮下的毒酒。

还是赵牧一亲手端过去的。

秦王本意,乃是用毒酒吓唬韩非。

赵牧一身为狱卒。

他不端酒过去,也会有其他狱卒贪功,端走这杯从咸阳宫中一路送至咸阳狱的毒酒。

只是。

他并未将毒酒放到韩非面前,反倒是韩非,主动要求饮下毒酒。

赵牧一清楚记得。

那一日,在他拒绝了韩非的要求后,韩非坦然的开口。

“我的所思所学,都已经记录成册。”

“只要能在后世流传。”

“我便再无遗憾。”

“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大韩。”

“如若要我亲眼见证大韩覆灭,不如让我提前在黄泉乡等候,如此一来,下去见父王时,心中才无愧疚!”

他听完后。

很快就明白了。

韩非必须死。

此乃大势所趋。

不死。

韩非阻止大秦进攻韩国,那便是不忠;不阻止大秦进攻韩国,那便是不孝。

崤山以东六国。

以韩国最为弱小,也与秦国距离最近。

秦国想要东出。

必须以韩国为踏板。

实际上。

吕不韦的绝大部分战功,也正是靠攻占韩国获得。

韩国已无第二个上党可以献。

哪怕事秦。

又能安稳多久?

除非韩国愿意次次借道给大秦王师,不然,势必要成为七国中,第一个覆灭的国家。

要真是借道。

那么韩国其实也与覆灭无异。

其他客卿。

出身顶多权贵。

国家覆灭,也仅仅是换个地方继续当世袭贵族。

可韩非做不到。

韩非是韩国先王之子,韩王之弟,不死,定然会像孟尝君一般留下千古骂名。

实际上。

昌平君在楚国即将覆灭时,也面临了跟韩非一样的困境。

只是。

昌平君选择了从中作梗,诱导秦军统帅李信深入楚国腹地后,再断掉李信大军的粮食。

在促成秦军的大败后。

又带着这份滔天的功劳,返回楚国,当了末代楚王。

赵牧一选择尊重韩非的意见。

亲自送韩非走上最后一程。

堂堂韩国九公子,饮下毒酒后,靠在墙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淡然的跟赵牧一聊了天。

有七国大事,也有家长里短。

在讲到霜姬童年的些许糗事后,带着遗憾,悄然而逝。

秦王的使臣,姗姗来迟。

自那一日过后。

赵文再也没有向赵牧一约过酒,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等赵牧一回到了家中。

见到的。

是双眼通红,表情冰冷的霜姬。

“你杀了他!”

霜姬第一次抽出了剑,架在了赵牧一脖子上。

“抱歉。”

赵牧一思索良久,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两个字。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霜姬丢下了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牧一追了出去。

只看到漫漫的飞雪,和走到一半就突然断了的一连串脚印。

没有人知道。

霜姬到底去了哪里。

韩非对霜姬来说,如同父亲,霜姬却没有出席韩非的葬礼。

在韩非葬礼结束后的深夜。

他独自一人在食馆饮酒。

不像之前。

饮酒是为了取暖,为了应酬。

这次。

他仅仅是为了醉而醉。

仿佛。

醉了后。

憋在心中的浓浓烦忧,以及对于历史大势的无奈,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他迷迷糊糊的因醉酒睡去时。

隐隐感觉到,有一人来过。

等到醒来。

果然发现身上批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裳。

他苦笑着摇头。

起身向着家中走去。

路过厨城门桥,看到渭水悠悠,不禁想起了孔夫子的感叹。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天色昏暗。

准备离开时,却看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桥下摸索着。

想了想。

他还是打算去帮忙。

可刚要迈步,又看到一位小孩,匆匆跑到了老者身边。

得益于如今超强的五感。

一老一少几番言语下。

他这才明白。

原来是老者的鞋子掉入了坑下。

少年二话不说,直接跳下去为老者捡鞋子,脚底下,便是汹涌河水。

在这环境下。

随时都可能跌入河中,届时怕是无人能救。

他内心赞叹了少年一句。

待看到少年带着老者鞋子,平安的回到了岸上,这才放心离去。

次日。

他未曾饮酒,却因心事,烦闷的有些睡不着。

又还没到当班之时。

一番打拳后。

天色依旧尚早。

他便想着出去转上一转。

鬼使神差的。

又来到了昨日见到老者与少年的桥上。

没想到。

这次他又看到了老者。

观察一会儿。

确认老者没有寻短见后,他本想着离开,正好少年再度赶来。

还没聊上几句。

少年又一次的跳下坑中,竟还是帮老者去拾鞋子。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

赵牧一几乎每天都会来桥上看一看,每次都能看到老者,也能看到少年。

他了解到。

原来老者的妻子,是一位漂母,以替他人漂洗衣服为生。

近段时间。

老者的妻子病了。

为了不得罪委托妻子漂洗衣服的老板,这才选择替妻子来河边漂洗衣物。

“那你为何不选择光脚呢?”

一日,他终于忍不住,前去询问老者。

老者支支吾吾。

最后才道。

妻子其实并不知道老者代为漂洗衣物的事,所以老者都是偷摸着来。

早上露水湿重,地面泥泞。

不穿鞋子就出门,老者身体扛不住。

穿上鞋子,要是脏了,回去的路上,还有一口井,能冲洗鞋子。

至于脱了鞋子漂洗衣物。

老者视力不佳,记性也差,生怕一脱鞋子,回去时就找不到了。

“没事的。”

“反正我近来无事,多陪陪老人家也挺好的,鞋子掉了,我捡一下便是了。”

少年听到他质询老者,于是,赶忙出来打圆场。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他转头又询问起了这名热心肠的少年。

“没错。”

“在下张子房,韩国人士,在咸阳客居!”

少年恭敬的回着。

他心中一动。

子房,乃是张良的字。

少年又是韩国人。

回想起前一世听闻的典故,他微微一笑,对张良道。

“明日再来。”

“我有一物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