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
赵牧一还觉得自己天资不错。
飞快的掌握了转轮之术，境界还到了血盈阶段。
药草足够的情况下。
还需半个月。
他就能试着冲击气血圆满。
但跟赵高一比，瞬间就变得不值一提。
在药草不足，营养不足，甚至转轮之法的拳架还有缺陷的情况下，赵高如今距离血盈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了。
昨日赵高给他演练拳架时。
还提出了不少疑惑，都是直指他给的转轮之法的缺陷。
让他一度以为。
赵高是在扮猪吃老虎，其实早已经学过了转轮之法。
不过。
深吸了几口气后，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能在史上留名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赵高的确可以称作天才。
而且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虽是长生者，但也仅仅是长生者，跟赵高、李斯、吕不韦这样的天才，有着深刻的差距。
“这些药草你拿着，能帮你更进一步。”
“赶明儿。”
“我再给你安排桌案。”
“还有，这个拿着。”
赵牧一略作思考之后，先是拿出了药草，而后又将一根毛笔拿给了赵高。
“爷。”
“这是！”
赵高看到改进过的毛病的瞬间，脸上的兴奋之色难掩。
很显然。
文学修养不错的赵高，一眼就看出毛笔的独到之处，并极其的喜爱。
“你现在用的破笔，弄得文书上到处都是墨，李叔收拾起来也麻烦。”
赵牧一不以为然的说着。
短暂的接触后。
他对赵高的敌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
然而他的举动，都有自己的私心在。
给赵高药草，是原本定好的计划。
给赵高桌案，是让赵高能帮着李叔处理更多的文书。
至于给赵高毛笔。
他则是有更多的算计在。
改进毛笔一事，发生在他身上，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要是推给赵高。
那就是足以帮助赵高飞快往上爬的大功劳！
张叔无意间透露过。
上面似乎有人捞赵高，赵高的罪名也洗得七七八八了，大约过个十天半月，赵高又能回到王宫之中。
这对赵牧一来说。
是好事。
意味着他在官方层面，也要有自己的眼线了。
那他自然要提前施恩于赵高。
好让赵高背叛他的时间，往后拖上一拖。
噗通——
赵高再一次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哽咽道：“爷！”
“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若是还想像之前那般，苟且的活着，那你就跪，随时想跪都行。”
“可要成为人上人。”
“首先你得自己瞧得上自己！”
赵牧一出声呵斥。
赵高愣住。
嘴唇颤抖着，久久没有言语。
但赵高到底还是站了起来，眼神坚毅。
“爷。”
“我要成为人上人，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
坏了。
怎么感觉我像是成为让赵高滋生狼子野心的元凶了。
赵牧一有些尴尬。
他咳嗽了两声。
“倒也不必那么高。”
“翻译一事，今日先免了，我还有其他要紧的，需要你参谋参谋。”
赵高立马极其主动的开口。
“爷。”
“您请说！”
于是。
赵牧一就将一些信息，以及关于嫪毐儿子的猜测，告诉了赵高。
赵高能弄权、乱权，窃秦国为己用，智商肯定妖孽。
既然有这么一个苦力在。
他完全没必要自己在那白白浪费脑细胞。
当然。
最主要的，还是如今的赵高身份卑微，告诉了赵高，干系也不大。
很多关键的情报，他也省去了，藏了起来，没有暴露。
“这倒像是长信侯的手笔！”
“难怪之前，长信侯会让那位车夫，到处找在孕期以及生育过一次的女子，原来是早有预谋！”
赵高沉思一番后，当即开口。
赵牧一眉头再度皱起。
还有这样的往事？
合着车夫是在执行嫪毐命令时，被易萧母亲给迷上的？
现在想想。
第一次见易萧母亲时，对方脸上的哪里是娇羞，分明是浓浓的算计跟勾引！
可嫪毐得宠也不过几年而已。
也不能太早就有如此之大的野心吧？
除非……
有人在背后支持！
早早便鼓动嫪毐做好准备。
是吕不韦，还是其他什么人？
了解历史发展的他，看问题分析问题时，可以从历史事件的结果倒推过程跟原因。
从另一个角度看。
算是半个上帝视角。
嫪毐长信侯的爵位是讨伐了叛乱的成蟜后得来，所以可以排除秦国宗室。
因为成蟜背后，便是秦国宗室，以及死灰复燃的老贵族们。
吕不韦值得怀疑。
可是在嫪毐倒台后，吕不韦显然逐渐被架空，最后还丢了相邦之位。
要真是吕不韦布的局。
那吕不韦也太蠢了，配不上大秦仲父的名号。
“爷。”
“赵高猜想，近来咸阳城可能会极其的不太平，还请爷一定要小心。”
此时，赵高忽然出声提醒了句。
赵牧一疑惑。
“为何？”
赵高紧缩眉头，沉吟了片刻后，这才开口。
“我也说不上来。”
“但昌平君跟吕相这几日这么安静，不太像是他们日常行事的风格。”
一道闪电在赵牧一脑海中炸开。
他欣喜万分。
“真是好样的。”
“赵高。”
“我明日再来找你，这是后面的拳法，你先好生修炼着。”
别过了赵高。
他先去了歇息处，打了几套拳架，喝了半坛子药酒，彻底将情绪稳定下来后，这才重新在咸阳狱六署中转悠。
赵高在王宫待了多年，有很多机会接触昌平君跟吕相。
尽管赵高口中的二人跟实际上的二人肯定有偏差。
可也提醒了他。
谁得利，谁便是元凶！
昌平君作为楚王的儿子，背后站着的是楚国王室跟楚国贵族。
而楚国的贵族。
在大秦，一度威胁到了秦国王权！
这算是大秦宣太后把持朝政四十年留下来的弊端。
哪怕过了几代王。
楚国贵族的势力依旧强大！
比如华阳太后。
本身就是宣太后的侄女。
在嬴政父亲嬴异人继位后，就想要效仿宣太后，把持朝政。
吕不韦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勉强才逼得华阳太后退居二线。
后面这才有了大秦仲父独揽朝政的局面。
而华阳太后虽然隐居了，但一直还活着，要八年后才会去世。
要是她事先做好应对之策，然后再暗中给予嫪毐支持，挑拨嫪毐造反。
只要嫪毐上钩。
那么昌平君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越想。
赵牧一便觉得越有可能。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嫪毐短短时间内，能拉拢到身为九卿之一的郎中令一起造反！
如此天大的谋划被他给识破。
他只觉得酣畅淋漓，情绪跌宕。
又因怕被人看出。
这才选择打拳来平复情绪。
不知不觉。
放班时间已至。
回去的路上。
他又掏空了积蓄在药铺补充了一些烈性药草，还没忘买一些礼品。
简单在家中收拾了下。
就直奔小晏姐家中。
“小晏姐！”
赵牧一刚踏进院门，就觉得有些不对，有了离开的冲动。
“小九你鼻子咋这么灵！”
“未来的媳妇儿刚到我家，你就上赶着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你们聊聊。”
小晏姐笑呵呵的接过了他手中礼品，然后将他推到了一位怯生生的小妮子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