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狂刀文三筷子上夹住的肉，掉落在地。
极其呆滞的不断喃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先前嘲笑狂刀文三，随后又被酒菜香味给刺激的满腹牢骚的犯人们，此刻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在原地不断打转。
话语虽多。
总结出来都一个意思。
天，塌了。
赵牧一冷眼看着，平静的收起篮子，转身离去。
吕相被抓。
想来狱中又要像上次嫪毐入狱时，开始戒严了。
他得早点赶过去，等待狱掾命令才行。
若是条件允许。
他还得出去一趟，把该交代的事，提前交代了，才好安心待在狱中。
“九……九爷。”
“你这是上哪去？”
路上，他遇到了几个狱卒，都是狱中老人，跟他一样行色匆匆。
唯有一人，叫住了他。
“我是巡逻的更人，听到动静，自然要过去看看。”
“小郑爷。”
“要不要跟着一起？”
“指不定还能得个审问吕相的机会。”
他转过身，笑呵呵的回着对方。
“不……不用了，我还有其他的事，九爷你先忙。”
对方很是勉强的挤出个笑容，逃也似得，往伙房方向赶去。
“这年，要不好过咯！”
他感叹一句，没有过多停留，继续迈步。
刚才那人，名叫郑和义，是郑老厨的儿子，也是顶了老叶狱卒位置的人。
进入咸阳狱没多久。
平常要做的，就是跟在张叔屁股后面，在张叔上刑的时候，递递工具。
据张叔讲。
郑和义只是在开始半个月吐的不行，后面一直想要亲自动手上刑，每次抽鞭子，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在外人看来。
这或许是牢中酷吏，犯人闻名噤声。
但牢中不少人，对他都有怨言。
没给钱的，郑和义卖命抽。
给了钱的，郑和义还是卖命抽。
多多少少坏了狱中的规矩。
加上下手没个章法。
张叔对其是烦的要死。
他本来跟郑和义没什么利益纠葛，偏偏郑和义每次见他，都阴阳怪气。
二人间。
也算是小有摩擦。
“九爷，我刚看到郑和义那小子着急忙慌的，该不会是拉着他老子，准备找你道歉了吧？”
因为同为更人，李铁的职位，还高他一些，二人很快就在狱中碰在了一起，李铁第一时间便调侃了一句。
“何解？”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铁哈哈大笑。
“半年前你审吕府刺客那案子，郑老厨不是一心想拉你下水，满以为你过不了多久就要遭殃，谁能想到，出了今天这事！”
他恍然大悟。
近来事情太多，这种久远的事，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怪不得狱掾跟郑老厨会这么对他。
感情是认为他被吕府盯上，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而现在。
他还活得好好的，吕相却倒了！
尽管华夏一史，倒台的权臣不计其数。
可对于活在那段历史中的人来说，权臣就如天上烈日。
又有谁想过，太阳有一天也会消失呢？
实际上。
吕相的倒台，这四个月来，多多少少有些风声。
门客入狱的入狱，离开的离开。
就连咸阳正卒守城时所用的军械，都换了一批，再无“吕不韦监制”几个字。
再加上。
他本身知道吕不韦倒台的大概时间，以及近来赵高从宫中传信出来，吕不韦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
对于吕不韦入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九爷。”
“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向狱掾申请，来上一两鞭？”
李铁走着，又开起了玩笑。
赵牧一指了指前面已经聚集的众人，李铁立马惊觉，闭上了嘴。
狱掾在大家的注视下，背手走了几步，盯着李铁嘲讽起来。
“有些人胆子还真是大。”
“还想拿吕相动手。”
“我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回家安排一下事宜。”
“两个时辰后。”
“咸阳狱将会关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别说我没提醒。”
“吕相手底下，可是出了很多位将军的！”
简简单单几句话。
让李铁的脸色立马苍白。
赵牧一也是皱眉。
因为他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嫪毐被抓时，已经逃了五个多月，手上除了钱财，没有太多势力。
吕不韦则不一样。
哪怕被剥夺了手中权势，但吕府可是豢养了一堆高手，说不定还有不少死士！
万一吕不韦铁了心要离开。
这些人的首要攻击目标，便是咸阳狱！
李铁也想通了这点，急得直抽自己的嘴巴。
虽说刚才是戏言。
但要是真有人拿来做文章，咸阳狱还遇到了最危急的情况，李铁可真倒霉了。
“还在这摆弄啥！”
“回家准备去！”
李柱看到自家侄儿这模样，气得直接来了一脚。
张山石走了过来，招呼着赵牧一。
“九爷。”
“待会儿你让霜姬还有晏儿她们，都来我家中，我先去布置一下。”
赵牧一摇了摇头。
“张叔不要这么担忧，霜姬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而且隔壁肯定也有所布置。”
要是咸阳狱起乱子，咸阳城未必不会重演上次三十六贼酿成的悲剧。
不一定是吕相的门客。
也有可能是打着浑水摸鱼想法的一些贼人。
他们在咸阳狱，易守难攻。
在外的家人。
可是没有半点保障！
也难怪张叔着急。
“隔壁？”
张叔念叨了一句，双眼立马发亮，心中大定。
二人秘密照料王家富商的孙儿数月，额外领了不少俸禄，哪怕是不知情的张叔，也明白了两个小娃娃身份的特殊。
见张叔没把霜姬放在心上，他也没解释，而是跟着张叔结伴回去。
不消多时。
二人就来到了张晏晏家里。
“今个儿咋就这么快回来了？”
正在绣花的小晏姐，第一时间撑着肚子，想要站起来。
但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小晏姐，张叔有话要跟你说，霜姬先借我一会儿。”
张晏晏听到这话，啐了一口。
“分明你跟霜姬是小两口，倒成姐姐我霸占你媳妇儿了，快去吧，聊到晚上，也没人催你俩吃饭。”
对于这种言语攻击，他早就免疫了。
可霜姬脸上却是一阵羞红，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拉着霜姬来到小院角落。
他脸色旋即变得严肃。
“霜姬。”
“我且问你一次。”
“九公子可曾知晓吕相入狱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