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邓头莫不是癫了?
赵牧一面对如此恭谦的老邓头,还真是万分的不习惯。
合着。
今天就他一人在做坏人。
既然如此。
干脆他就作恶到底。
冷冷的上下打量一眼老邓头后,这才转头对叶县尉道。
“这等闲杂人士,务必不要让他靠近打扰。”
一旁的老邓头,立马捏住了拳头。
看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似乎也到了忍耐的极限。
但最终。
小院外还是无事发生。
他最终还是独自一人进了小房子。
就是在外候着的护卫手上提着的东西突然多了些,让他丝毫不怀疑,他一旦有异动,下一刻就会被剁成一堆肉泥。
“是邓伯伯吗?”
刚进入屋子,**躺着的小妮子,就小心翼翼的询问了句。
说完。
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因为隔着一道帘子,他看不见帘子另一面的小妮子,是怎样一种状态。
但可以肯定,没有他想象糟。
他暗暗松了口气。
于是道。
“我是其他的医者。”
“前来为你治疗。”
“小姐且将手伸过帘子,我把脉即可。”
小妮子不由得惊奇。
“邓伯伯说,行医讲究望、闻、问、切,先生居然只用把脉即可!”
其实连把脉他都不会!
暗暗愧疚一番后。
他又催促了小妮子一番。
终于。
一只纤细的手臂探了出来,洁白如藕。
又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之色。
他装模作样的,学着将手搭在了小妮子手腕处。
眉头微皱。
居然没有感受到脉搏的存在!
他左右摸了摸,依旧如此。
不对啊!
明明那些医者都是这么把脉的。
姿势方面。
他还特意请教过老邓头,绝对标准!
就在这时,小妮子略带歉意的开口了。
“先生,我的是反关脉,可能难找了些。”
他恍然大悟!
反关脉的脉象,他还没有研究过,但清楚不能用寻常手段来诊断。
好在。
他刚才没有慌乱,四下寻找。
不然医者身份就暴露了。
实际上。
是不是反关脉,并不重要。
他也不根据脉象治病。
他直言道。
“你的问题我已了解。”
“接下来。”
“我便会以点穴之法为你治疗。”
“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疼痛。”
小妮子立马回复。
“我不怕!”
他点点头,又想到隔着帘子,小妮子根本看不到。
不由得失笑。
两段小插曲让他沉重的心思,轻松了不少。
回忆了下老邓头写下的针法后,悍然运转体内气血!
没错。
他就是要以点穴之法,代替老邓头的针法。
完整的换血之术,小妮子肯定承受不住。
针法方面,他又是新手。
但他记不住针法,记住要扎下针的主要穴位,还是轻轻松松。
再化整为零。
效仿蜻蜓点水,在主要穴位上送入零星气血。
这样一来。
虽然小妮子还无法吸收这些气血,没度过危机。
但老邓头还在。
只要在他治疗完后,由老邓头施针。
就可以让这些气血轻松化到小妮子体内。
这也正是他要挑选老邓头在叶府时,再上门的原因所在。
在他的提示下。
小妮子颇为配合,将另一条胳膊,也伸出了帘子。
他将气血运送至双指的指尖,飞快点下。
一连九指。
小妮子除了第一下发出闷哼外,居然都没发出声音。
正当他担心小妮子晕过去时,小妮子怯怯的声音传来。
“先……先生,好……了嘛?”
回答她的,是疾风骤雨般的指法。
一连十八下。
小妮子再也忍受不住,痛呼出声。
“芷晴!”
叶县尉一个着急,推开了房门。
他扭头过去。
还看到了一位位全副武装的刀斧手跟弓弩手。
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反倒是怒视叶县尉。
“如果县尉实在是不愿意让我治疗。”
“我走便是。”
说罢。
他便要起身!
“误会,都是误会!”
“先生莫怪,我这就带人出去!”
叶县尉又看了一眼,确定帘子的确严严实实后,连忙道歉,赔着笑,又退了出去。
但门却留着没动。
在他扫来第二眼时。
叶县尉这才不情不愿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怎样?”
屋外,老邓头关切的问着。
叶县尉满脸古怪的反问了句。
“邓先生。”
“你见过哪个医者,给病人治病,连帘子都不用拉开的吗?”
老邓头骂了一句。
“除了神农祖师爷跟鬼谷子,谁要这么治病,我喷不死他……”
说到一半。
老邓头反应了过来,满脸震惊的看向叶县尉。
“该不会?
“刚才?”
“屋里?”
叶县尉点点头。
脸上的苦恼之色更浓了。
“所以我才忧愁。”
“这人究竟靠不靠谱!”
老邓头沉默下来。
而后叹气。
“再不好,终究是位气血强盛的高人,重金求其施舍一点气血给芷晴,终归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叶县尉这时才恍然大悟。
难怪邓先生会一改往日的行事作风,原来都是为了小女。
实在是难为邓先生了!
但叶县尉还是有些担忧,询问出声。
“那邓先生以为,那人治疗好小女的可能有几成。”
老邓头几乎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
“两成。”
房间内。
赵牧一重新坐了下来,手上却已停下。
“先生,这是……结束了吗?”
小妮子似乎有疑惑,柔柔的问着。
他没忍住,暗叹了一声。
哪有人会不怕痛。
尤其是娇弱的女子。
其他人。
巴不得少受一点苦痛。
他停手后。
小妮子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想他已明白,老邓头所说,小妮子的病症是心结了。
因为对自身已经无所谓,自然对疼痛无感。
但又不想让父母伤心。
所以才会配合治疗。
他今天所送入小妮子体内的气血,想来也到了小妮子的极限。
于是乎。
他选择了停下。
隔着帘子,悠悠开口。
“还需要两次治疗,你才能痊愈。”
“不过。”
“希望我下次见到你时,不要再为心中之人而伤怀。”
哗啦——
帘子被小妮子一把给拉开。
可帘子另一头,却是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看上去有些苍老且佝偻的背影,推门离开了房间!
小妮子眼中,罕见的有了光彩。
仅仅是把脉而已。
就知道了自己心有所思。
真乃神医也!
小妮子眼中罕见的有了光彩。
刚出房间的赵牧一,则是被叶县尉跟老邓头同时给围住。
二人还没开口。
赵牧一就指着老邓头淡淡道。
“我知道你有一套针法,稍后给叶小姐施针即可!”
老邓头震惊。
一时间,居然怀疑自己是否认识对方!
不然。
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掌握了针法的!
“我还会来两次。”
“期间,你按照我给的方子,抓一些药草,熬制羹汤,喂给小姐即可。”
“另外。”
“还有一些药草,你也可以代为准备。”
不顾老邓头的震惊目光,赵牧一又对叶县尉进行了一番吩咐。
叶县尉连连记下。
又派护卫送来了十金,准备交代对方手中。
赵牧一又是拒绝。
“这等俗物,等我真正治好了小姐再说吧。”
“叶县尉实在过意不去。”
“让我在府上空挂个名头就行。”
叶县尉更加意外。
忙追问姓名。
“霍服!”
他缓步前行,步履缓慢却又沉稳,丢下二字。
“霍服,霍服。”
叶县尉正在念叨着这个名字,努力的想要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
身后。
老邓头突然激动的高呼着。
叶县尉颇为惊吓,赶到屋中,询问着老邓头。
老邓头万分激动的开口。
“叶小姐的身体,重新散发出了活力,而且,每一个恢复了血色的穴位,都恰好与我的针法对应!”
“此人真乃神医,不,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