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规闻言道:“这么说来,我们出工不出力?”
刘裕摇头道:“那怎么行?从当初六国函谷关之战一直到孙刘联盟,哪一次不是血淋淋的教训。联合盟友作战时时千万不要有如此想法,否则只能失败。
大家都不是傻子,你不出工,别人看不出来吗?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只会往后缩,如何能作战胜利呢?”
刘道规点头继续问道:“我知道了,那如果我们和别人联合,他人如此做,我们该怎么办?”
刘裕想了一下道:“那就要看我们的战略诉求和实际实力了,如果单靠自己就能拿下,而且也必须拿下,那没什么说的,直接上就是,管他们干什么,只要不添乱就行。
若是只取其一,或者两样都不占,直接撤退就好。毕竟这种事情成功概率太低了,劣币驱逐良币啊。”
“我知道了,大哥。”刘道规再次点头,而后继续问道:“那现在魏军攻击受挫,我们该如何呢?”
刘裕闻言转身对信使道:“告诉魏王,我会在东门加大攻击力度,配合他先拿下东城。”
“诺!”信使抱拳离开。
刘裕吩咐道:“道规,该我们上场了,先来一波饱和攻击,给魏王助助兴!”
“好嘞。”刘道规笑了一下,转身出帐开始指挥。
经过一天的战斗,燕军损失甲骑具装二十余人,士兵伤亡八百左右,而魏军本身的伤亡加上早上拓跋柳的损伤,已经达到一千余。
时至傍晚,城外起竖的投石机鞭稍越来越多,经过一天的努力,东城外投石机数量已经接近六十架。
“魏王陛下,我军现在已经足够再进行一次饱和攻击了,您觉得是今天晚上开始,还是明天出其不备呢?”
拓跋珪并没有被伤亡冲昏头脑,知道自己手下的魏军打夜战决不是慕容隆手下精锐的对手,若今天不是有孟怀玉的青州军在旁,城门他决计是不会打开的。
闻言直接开口回道:“明天吧,今天白天试探的差不多了,晚上商议一下明天的进攻计划。你以为呢?”
孟怀玉笑着拱手道:“一切听陛下的安排。”
......
次日一早,东门外的投石机已经增加到一百架,密密麻麻看得令人心慌。
慕容隆眉头紧皱,后方幽州的音讯断绝,虽然他自己估计也就六天时间能到,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的感觉太难熬了。
内外城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慕容隆心中不安,直接离开中军帐,站到了城墙之上。远远望着城中还未消散的青烟,忍不住想要叹气。
“王爷,咱们还能等来援兵吗?”
面对身边亲兵的询问,慕容隆坚定道:“必然可以!幽州的兵马四天之后肯定能到!”
“轰轰轰!”
慕容隆还想要说话来鼓励城上的燕军,东城外青州军的投石机再次开始发威了。
有一句话叫做量变引起质变,头投石机的增多决不是简单的加法,昨天燕军匍匐在城墙上,能逍遥地看着石弹从头顶飞过。而今天,城墙上已经是士兵不可踏足的地方。
青州军第一轮饱和式攻击,龙城东墙上所有的建筑全部化为瓦砾碎块儿,躲在城墙之后的燕军士兵也被砸伤不少。
“冲啊!”
“杀啊!”
城外响起青州军的喊杀声,督战队第一时间起身,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把瑟瑟发抖的燕军士兵赶上城墙。
可是拓跋珪瞬间抓住机会,趁着内外城接口处兵力不足的时候,借着八牛弩的威势,一举冲破了燕军的防御,重新踏足外城城墙。而此时,燕军大部还挤在登城道上。
“压制速度,等待第二轮砲击!”
混在魏军之中的青州军指挥官第一时间下令,魏军士兵非常听话,虽然喊声震天,但跟着自己的长官一起缓步前进。
燕军见城墙拐角被突破,城外青州军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近自然心急如焚,脚下自然加快了步伐。
督战队一面挥舞着钢刀杀死逃兵,一面扯着嗓子大喊:“快快!快上去!敌军要是冲上来,大家都得死!”
可惜这下正中了青州和魏军的下怀,等城墙上站满燕军,城外的投石机已经做好了准备,随着刘道规一声令下,一百多发石弹再次飞起。
“啊!”
“噗!”
有人惨叫,有人吐血,但是更多人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呼啸的石弹砸成了碎片。
东城上的燕军瞬间崩溃,守在登城道上的督战队根本没法阻拦,敢于阻拦的都被慌不择路的溃兵踩成了浆糊。
“攻城锤!”
刘道规见城墙一片混乱,自然抓住时机,下令攻城锤出动砸开城门。
拓跋珪被投石机打出的效果震惊了:“只是两轮石砲,燕军就崩溃了?”
“陛下,一般的投石机当然做不到,但我青州工兵营制造的投石机可是长眼睛的。”孟怀玉说着伸手一指道:“您看,这些石弹的落点几乎都在城墙之上,若是其他军队,要一百多发石弹砸中城墙,非要千百架投石车不可。”
本来还眼馋青州军的八牛弩,现在看见青州的投石机,拓跋珪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心中暗暗道:“无论花多大的代价,这种玩意儿也要搞到,攻城战太犀利了。”
魏军前锋趁着燕军崩溃,非常迅速地占领了东城墙,刘道规的投石机也已经到位,几下就将龙城东门砸开。
“王爷,东城失守!”
城内的督战官急忙报告,慕容隆在南城早已经看见东城的乱象,立即下令道:“堵住御道,放箭!”
参军闻言急忙道:"王爷,东城还有我们的人。”
慕容隆眼睛微眯,重复一声道:“我说堵住东城,放箭。”
参军听见慕容隆冰寒的如同幽冥传来的声音,打了一个冷颤,急忙拱手道:“诺!”
慕容隆为了拖过这六天,进入外城之后就做了不少准备,命令下达之后,早已准备好的燕军从巷子里搬出许多拒马桩,将东城通往其他两门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四千燕军弓箭手在御道西侧列阵,不顾御道东侧自己人的哀嚎,随着放箭的口号,如同满月一般的长工瞬间松开。
四千多支箭羽离弦,就像一朵黑云般从御道西侧飞向东城。
刚刚遭遇了一轮打击的燕军再次遇袭,这次却是自己人的攻击,慌不择路的士兵们扭头就跑,刘道规轰开城门正要带人冲锋,燕军的溃兵就将东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城门洞里的场景惨不忍睹,被恐惧夺去心智的溃兵们可没有一点秩序,再宽阔的城门也挤不下七八千人,不少人因为扑倒被踩的只剩一张皮。
阵后的刘裕看见这个景象心有不忍,下令刘道规不要冲锋了,只需结好阵型放箭,防止溃兵冲击本阵即可。
旁边的第二师参谋沈岳感慨道:“这个慕容隆真的狠啊,刚才的投石最多杀死两千,刚才那轮箭羽再加上混乱,才是真正杀死燕军的手段啊。”
刘裕扯动嘴角道:“嘿嘿,现在城头上那个魏王也是个同样的角色,甚至连我自己到了这种境地,说不定也要这样选,这该死的世道啊。”
刘裕心软,拓跋珪心却很硬,占领东城的魏军同样开始放箭,既然慕容隆不心疼,他拓跋珪就更不心疼了,指挥着箭雨,让溃兵冲击燕军的防线。
当初内城门处民夫的遭遇降临在了燕军的身上,前后都是个死,那还不如找个平坦的地方,眼见城门过不去,于是更多的溃兵开始冲击燕军自己的阵地。
“甲骑!”
慕容隆再次下令,语气中还是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随着隆隆的马蹄声,燕军的甲装具骑再次出现在战场之上,这次整整二百人,守护御道的燕军按照计划放开拒马桩。
此时甲骑的马速已经提了起来,看见这些奔腾的铁疙瘩,失神的溃兵终于清醒,本能的朝俩边退开,让出大道。
“又是重骑,慕容隆这是要干什么?”拓跋珪看见黑色的燕军甲骑疑惑道,紧接着突然大叫一声:“不好,重骑是要冲击城外的部队,快去通知刘裕!”
但此时已经晚了,重骑兵速度很快,赶着溃兵直接冲出东门。
慕容隆的计划非常绝妙,联军里应外合攻破东城在他看来那是必然之事,但攻破东门之后自己还有机会翻盘,甚至反败为胜。
那就是利用东城的溃兵,在一般人看来,溃兵就是轻易就能到手的军功。
东城这么多溃兵,青州军必然忍不住冲进来收割人头,到时候用重甲骑兵一波反冲锋,青州军如何能够抵挡呢?
重骑在前开路,溃兵跟在身后,措手不及之下,一定能把外面的青州军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但是,事不遂人愿,刘裕对慌不择路的溃兵心中不忍,下令刘道规沿着城门处摆下防御阵势,让慕容隆的一番算计彻底落空。
看见重甲骑兵的一瞬间,刘裕立刻明白了慕容隆的想法,不由大笑道:“老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哈哈,慕容隆你可缺了大德了!
八牛弩!!!”